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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見她如此,還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想必舅父是沒有答應表姐。”
“表姐為何不想想舅父為何不答應你。”
昭昭還有許多話想說,說出來或許日后三公主再不會同她糾纏她喜不喜歡顧世子的話,可一見三公主此刻神色悲戚說不出話來的模樣,她心里頭竟然又起了幾分憐憫之情。
興許是見三公主為情所困的模樣,有那么點兒可憐。
也興許是她自己,好像也是如此。
那些話在她嘴邊繞過了一回,便吞回了肚子里。
她起身頷首道:“表姐若是無事,我就先告退了。”
這回,三公主連讓人送客的話都不說了。
回了郡主府,子桑采方憋不住話說道:“主子,你今日在韶華殿說的那番話,可太解氣了,懟的三公主連還口的余地都沒有。”
三公主又是讓人輕慢主子,又是讓人在宴會上對主子挑刺,若是別家小姐早就被三公主拿捏的抬不起頭了,可主子是涼州的郡主,是涼州的天空上最耀眼的那顆明珠,怎可能讓人輕易的就讓人拿捏住了。
昭昭解著頭飾,苦笑道:“我那番話,也并非是為了懟她。”
她要是真心想要懟三公主,只需一句顧世子不想尚公主不過是因為并不喜歡你,就能將三公主徹底給擊潰。
子桑采拿過發(fā)梳,還有紅繩給她編發(fā),一邊叨叨著她的不解,“主子,你說三公主既然這般喜歡顧世子,皇上為何不干脆隨了她的心愿,就算顧世子活不了兩年了,三公主至少可以也能過幾年快樂日子。”
昭昭瞧著鏡子里的自己,忽而想起了昨夜同岳千翎站在廊下時的談話。
她原本期待的反應,岳千翎卻并沒有給她。
片刻后她才輕輕張了薄唇:“誰知道呢?”
編好了頭發(fā),昭昭讓賀嵐進來,遞給他剛寫好的箋子,“你去隔壁傳個口信,便說我想同顧世子見上一面。對了,別走正門。”大抵今日剛聽了三公主的心事,她一時竟有些心虛,不想同顧淮牽扯頗多。但她又疑惑,她又不是心中有愧,為何又要心虛呢?
可她有些話,是要同顧淮當面說說。
賀嵐點了頭,他沒有子桑羽那般敏感,若是子桑羽在此,定會立刻開口阻攔,可惜賀嵐立馬就出了郡主府,從院墻上翻進了顧家別院的后院里……
與飛廉四目相對。
飛廉立刻警鈴大作,他自然是認得賀嵐,還頗有幾分心虛。
賀嵐原是做好了會打一場的準備,見飛廉握著刀待在原地沒動,他忙道:“想必你就是飛廉小兄弟,我非賊人,我是隔壁郡主府之人,郡主差我來給顧世子傳個口信,這是我家郡主的親筆。”
飛廉見他竟知道自己是誰,頗為尷尬的撓了撓頭,方帶著他去了。
飛廉做了虧心事兒,路上忍不住問了,“你怎么知道我是飛廉?”
“你同子桑統(tǒng)領形容的一樣。”賀嵐知道他是顧淮親信,便直接開口道。
飛廉一驚,那個子桑羽果真是不可小覷。
他領著賀嵐見過顧淮,等賀嵐一走,飛廉才道:“主子,郡主果真猜出來了昨日我們出了手。”
顧淮看了他一眼,“這有何奇怪。”
昨日隔壁去往北鎮(zhèn)撫司報案時,顧淮便明白他們幫忙抓了那黑衣人,不過是多此一舉。他原是想要提醒鄰居,有人在窺視還是小心為上,不想鄰居只是做局會做到那般地步。
飛廉抬頭看了顧淮好幾眼,方小心翼翼地問:“主子,您真要在那日見郡主?”
好巧不巧,隔壁郡主竟約了大少爺忌日那日同顧淮相見。
飛廉原想提醒,卻沒想到顧淮答應了。
顧淮的目光已經(jīng)重新落在剛寫好的祭文之上。
他一年比一年不知該如何同深埋六尺之下的那個人說話,祭文上寥寥數(shù)語,便是他這一年所有心事。
飛廉不再擾他,出門專心準備起了祭祀一事。
又過兩日,一輛不起眼的青釉小車離開了郡主府,駛向出城的方向。
子桑采第三次撩開簾子朝外頭看,不解道:“主子,你說顧世子為何約咱們到那種地方相見?”這條路怎么看都是荒僻得很,再往前走,她好像還瞧見了孤墳。
“去了不就知道了。”昭昭也想不明白,顧淮總不能是為了同她避嫌才選了這樣一處地方。
昭昭心中一動,“你那日同我講過顧世子之事,你可還記得顧世子的那位兄長是何時去世的?”
子桑采努力的回想了片刻,“婢子也不記得具體時日了,只記得顧家大少爺是因為冬日里落水,方才沒了性命。”那日宮女們簡直是事無巨細的將顧世子的故事同她說了一遍,而她向來出了昭昭的事,別的事也記不住多久。
昭昭微怔,可不就是這個時候,看著窗外景致愈發(fā)清冷荒涼,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等車夫將馬車停下,“主子,咱們到了清茗草舍了。”
昭昭走下馬車,看見那處掛著清茗草舍四個字的簡陋小院,還有小院旁的一片松柏,她開了口,“阿采,你將那件素色披風取給我。”
子桑采雖不解,卻也照做。
等昭昭換上披風,將衣裙遮住,方叩了院門。
院中只有一位老婆婆,見了她來,忙道:“貴人請進屋稍坐,少爺還要等一會兒才能回來。”
昭昭抿了抿唇,她都已經(jīng)來了此地,也沒道理佯裝不知,“阿婆,您替我指個路吧,我也想去……”
“上一炷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