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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匯區是漕京市最早一批的規劃區,只有在1比100的微型地圖上才能捕捉到它的存在,那也只是一個極其微小的點,由此可見它的渺小。但就是這么個旮旯地方,原本卻是漕京市最繁華富裕的老城區。貴婦,小姐,名媛,紳士,最漂亮女人,最有權勢的男人,最奢靡的生活,最富麗堂皇的建筑都聚于此。
如同眾星捧月般,這里曾經是整個漕京市的中心,所有有身份的人都以能定居于此而榮,只是世上從未有過長盛不衰,所以榮極必衰,人類聚集處,必然會有高污染和毫無節制的開發,于是大量資源被損耗殆盡后,曾經最繁華的老城區悄然褪下耀目光環,這里儼然已經成為整個漕京市的包袱,趨之若鶩變為避之若浼,有權有勢的人逐步從這里搬離。
搬遷到新開發的漕新區后,剩下的幾乎是整個漕京區的負擔,這些負擔里有一貧如洗的窮人,有一無是處的混混,有好勇斗狠慕名而來的逃犯,這里已經成為一個藏污納垢的地方,幾乎整個漕京市的毒瘤病毒都匯聚于此,這里是罪惡的天堂,陰暗生物的樂土。
陳卿雀推開自家大門的時候,習慣性的仰望了一下天空,從他出生起就再也看不到月亮,后半夜的青天始終灰蒙蒙的,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重污染刺鼻氣味,和坐落在漕新區的漕京一中清爽的空氣形成鮮明的對比,但他卻怡然自得,相比較那種陽光下的日子,他覺得蟄伏于陰暗更舒服。
站在門檻前醞釀了5分鐘后,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眉角微微彎曲成半月形狀,嘴角勾起的浮夸笑意讓他整個人輕浮8分,再也不負之前的穩重,于是他本來安靜平凡的面孔開始變得陌生和深刻起來。
穿著花哨衣服的陳卿雀像戴著面具一般從面無表情到嬉皮笑臉,這種情緒轉換,從外表細微表情到復雜內心他只用了區區3秒。
夜色悄無聲息的來臨,而陳卿雀真正的生活才剛開始。
而此時,陰暗生物借著朦朧的夜色,也開始了它們一天的茍且。
濃妝艷抹的***站在街道小巷內搖晃著她們的豐乳肥臀招攬客人,癮君子隱沒于酒吧,KTV,借高利貸吸食毒品,小偷獐頭鼠目流竄著,找著目標下手,持著棍棒的小混混四仰八叉游蕩在街道滿嘴飚著臟話,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拼個你死我活,有全手全腳就是心眼不全的乞討者有氣無力或跪或躺在街邊托著破碗捏著呻吟。
生活糜爛的一群人渣在肆無忌憚消耗著它們的狗草的青春。
猛的踹了一腳云島酒吧的旋轉門牌,閃爍著五彩光芒的牌子吱呀的作響,更加耀目。看場子的打手怒氣沖沖提著高腳凳就沖了出來,迎來的是陳卿雀親熱的勾肩搭背“胡大個,怎么,要打我呀!”
打手那張粗鄙的臉頓時賠笑起來,他訕訕道:“陳師傅,這門可是被你踹爛3次了,上面可是說了,第4次可不給報銷了。”
陳卿雀一個人占了整扇門,他慢條斯理的夾起一根煙叼在嘴邊,那打手立刻心領神會的替他點燃,熟練的吐出一口煙圈,陳卿雀不留痕跡的向對方口袋里塞了一包煙,煙是最好的黃鶴樓,所以打手立刻眉開眼笑起來。
陳卿雀神秘兮兮道:“大個,最近擂臺那邊來沒來高手?”
胡大個偷偷比劃2根手指嬉笑道:“陳師傅你還打聽這個?誰不知道你是出名的擂臺幸運星。”
陳卿雀看著對方比劃的手勢,假裝肉痛的把打手的手指掰成拳頭,捏的咔吧響,等到對面一臉苦色,才又掏出2包黃鶴樓塞進對方口袋里,道“甭說沒用的,有干貨的話,我還能少你一頓飯。”
胡大個摸著口袋里的三包香煙,眉毛都笑彎了,恭維道“那是,誰不知道陳師傅一口唾沫一顆釘。您還別說,真來了一個大高手,已經10戰10勝了,暗勁巔峰,下盤功夫特別厲害,這王八蛋手特別黑,和他打的人不是殘了,就是掛了,總之沒一個全尾全眼下擂臺的。”接著他機靈的左右觀察一番,嘴巴湊到陳卿雀耳邊神秘兮兮小聲道:“聽我們老板說是從南方過來的逃犯,手里不下10條人命。”
陳卿雀眼前一亮,滿意的點頭,和胡大個寒暄幾句,就擺了擺手,推門而入,撲面而來的熱浪和喧囂立刻就點燃他懶散神經。
酒吧很大,算是這方圓10公里唯一比較正規的娛樂場所,說是正規,其實也是因為看場子的都是正經的黑社會,小弟不會吃窩邊草,不會你付了錢吸不到毒,賣了身子拿不到嫖-資,當然酒吧抽成就相對比較重,但對比一些黑吃黑的的雜七雜八的野場,在這里起碼不用擔心付出得不到回報,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當然前提是你不去惹事。
酒吧裝修偏鄉村風格,穿著暴露的dj在高臺上戴著耳麥打碟,一身誘惑制服裝的兔女郎服務員舉著盤子穿梭在人群中推銷著酒水,這些女服務員媚眼如絲,主職賣酒,如果遇到豪客,也會兼職的出去開房聊聊人生的寂寞和孤獨。
陳卿雀叼著煙,瞇著眼睛肆無忌憚的欣賞著這片在凋敝之地顯得生機勃勃的畫面,盡管這種生機充滿著病態。一根煙燃盡,他又接著燃了一根,小口抿著,夾在左手,踉踉蹌蹌的向舞池費力擠去。擦肩而過無數沾染汗漬的異性肉體,既滑嫩又熱情,如果不小心“碰”到推銷酒水的兔女郎,就順勢把手伸進對方的衣領或者下半身使勁揉捏著,伴著一聲聲嬌媚的調笑,靈與肉恰如其分的結合。
終于艱難的來到吧臺,要了一個卡座,點了一杯酒精量很低的雞尾酒,連果盤都沒點,在昏暗的燈光中陳卿雀本來放蕩不羈的表情慢慢發生著變化,輕浮的笑意被點點滴滴的收斂,接著再也瞧不見分毫,他就這樣慢慢沉默起來,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