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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眼球洞穿了后腦和眼窩，回到了它原來的位置上。

半耷拉著，腐爛到一半，惡心而又腐臭的眼球中，眼白和眼瞳混合在一起，有些液態，仿佛某種蜂類釀造的血肉瓊漿。

又走了幾步，后腦的那些傷口又合了起來，被沖擊震落的腐肉重新飛了回去。

終于，它停了下來。

因為塞茜莉亞早停了下來。

它原本鮮紅的，強勁的肌肉組織早已腐爛或者被蛆蟲啃成了一堆爛肉，因此其實并不能指望它是在用肌肉行動，不過和那些曾經的亡靈也不同，它們也不全是在用骨頭在行動的。

眼前這個令人作嘔的怪物，塞茜莉亞已經知道了它的來歷。

它之前可能只是個雖然被丟棄靜等腐爛的尸體，但現在它什么都不是。

沒錯，傀儡是沒有身份的，沒有身份，自然就什么都不是。

腐尸也許并不知道塞茜莉亞的想法，它停了下來后，就抬起了它的右臂。

這樣一個動作導致了他右手小臂上的一大塊爛肉落了下來，連帶著爛肉中許許多多只蠕動享受的蛆蟲都因此驚慌起來。

如果有什么比白骨更恐怖的事情，那么一定是爛肉之中露了一半的白骨，就像比蛆蟲更惡心的永遠是半截蛆蟲一樣。

因此，爛肉之中的那塊白骨，顯得尤為的恐怖。

帶著這塊白骨和其他的爛肉，它的手臂做了一個禮節般的姿勢。

它緩緩地彎下了腰——這個動作導致了兩塊爛肉的掉下。

彎腰結束后，他空洞地眼窩望著塞西莉亞，腐爛的嘴唇遮不住的腐黃色牙齒開始張開。

張開的速度和普通人一樣，但對一具腐臭的尸體來說明顯太過劇烈，于是，它的下半嘴唇連帶著下巴的肉和許多蛆蟲都掉了下去。

露出白骨的下巴，則還在上下移動著，如正常人那般……想要發聲。

但它的聲帶，必然也已經腐爛了。

……

在傭兵之城的繁榮地帶，那座院中有著細長鐵鏈的府邸之中，有著一間粉紅色基調的少女房間。

粉紅色墻紙上畫著小蘿莉的照片，生長著一些花卉。

那些粉紅色的小花奇異地生長在墻紙上，就仿佛那墻紙是泥土般。

粉紅色地毯的地毯上面，一個穿著大紅色長裙小女孩跪坐在地毯上，一只手摁著粉色沙發，一只手握著一個洋娃娃般的人偶腰部，讓其在沙發上慢慢行走著。

那洋娃娃是小女孩的造型，也有著一頭金發，但不同的是她的面孔卻極為精致，手部腳部也極為精致。

就像……一位十來歲的金發小蘿莉的同比例縮小一樣。

小女孩的臉上帶著純潔可愛的笑容，小人偶的臉上也同樣帶著笑容……或者說像笑容的表情。

因為那樣的表情，你第一眼看過去時肯定是笑，但看得久了，你卻會感覺……那是在哭。

有些像仿佛要哭出來的笑容，但卻又有些不同，仿佛還帶了些嘲諷的笑，放肆的邪惡的笑。

小女孩移動著這個詭異的仿真洋娃娃，過了一會兒后，突然開口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來，學著人家念哦，說：果然……殿下不是殿下……”

小巧人偶的嘴唇張了開，仿佛砸吧著嘴巴一樣地發出了同樣拖著長長尾音的聲音。

“果然……殿下不是殿下……”

那只腐尸，也同樣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清脆的，童真的，悅耳的聲音，從那只腐爛的，惡臭的，污穢的怪物口中發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