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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拂衣忽然疑惑的問道:“交手時,你那個古怪的手印,使的不錯,跟誰學來的?”
“當然不錯,那一式如神來之筆,是我自創的!”柳書竹來了興致,“也就是我的客觀條件差了點,沒有宗師傳承罷了。否則,以我的資質,未必就比那小雞(姬)差。三叔真是好眼力,什么都瞞不過您……”
被人逼上山門,三位首領心中不快,見柳書竹又要滿嘴放炮,忙不迭把他轟了出來。柳書竹的屁股此時也漸漸恢復知覺,頓時疼得橫眉瞪目,才知道了謝二娘的厲害。
響馬鎮強盜眾多,都有自己的功法套路,手印雖古怪,但三位匪首眼光不夠,沒能看出所以然。
刀疤臉和金牙矮子一左一右架著柳書竹,拖死狗游街似的,臉上笑得像朵花。
“你小子也有今天,老天睜眼啊。”兩人還不時戲弄的去拍他屁股,一路上自是慘叫不斷,喝罵連連。
議事廳內,屏退眾人,只有三位匪首在場時,天痞忽然猥瑣一笑,壓低聲音道:“老三,還是你們文人肚子里壞水兒多……續命草……真有你的!”
“話趕話,說到半途,我當時也不知該如何往下接。幸虧二娘應變神速,看到我手勢之后,趁機發威,后來我才臨時編了一個謊話,也無把握。”
“你這是謙虛,別說他們,老子當時差點都信了。”
謝二娘卻愣道:“你什么時候給老娘打手勢了?”
蕭拂衣瞠目:“沒看到手勢,你為何往前沖?”
“老娘見他辱罵老祖,忍不住!”
“莽撞!”蕭拂衣山羊胡直翹,后怕至極,“當時情形何等兇險,一旦開戰,便不是你我能掌控。果真是胸大無腦,胸大無腦!”
眼看兩人又要爭吵,天痞忙兩邊勸開,臉上卻換了一副愁云慘淡的表情。
“知道老子當時為什么會說這是個‘仙人跳’了吧。鹿陽山就是那個biao子,月王城就是那個捉奸的,如果只是鹿陽山那幫家伙,打死都未必敢來!”
“哎!”蕭拂衣感慨道:“老祖臨終前,便讓你我各自散伙。可是誰曾想過,這外出云游的謊話,一扯就是十三年!只能再拖五年了,那時老祖應期不歸,他們自然就會明白過來,老祖亡故的消息再也無法瞞過天下。到時候,我響馬鎮就真的要散伙了!”
謝二娘瞪著蕭拂衣,“都怪你,誰讓你只說二十年,若是說個三五十年,豈不沒事了!”
“哼!”蕭拂衣冷聲頂回去,“如果不是恰巧趕上西天異象、大佛臨世,這種信口胡謅的藥草,有誰會信!你怎么不說一百年,當時你為何不做聲!”謝二娘自知無理,也不認錯,扭頭不再言語。
原來,世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續命神草’一說。
即便有,蕭拂衣也沒聽說過。
響馬鎮的老匪首,也早已在十三年前亡故。
當時,老匪首已有九十高齡,體內生機殆盡,死的十分突然,是自然衰老而死。這個天大的秘密,竟一直被三位首領隱瞞著,鮮有人知道。
任你芳華絕代,艷冠天下;任你功震千古,萬里揚名,也抵不過歲月匆匆催人老,終歸要一捧黃土埋葬。
武道大宗師也是血肉之軀,一樣會有生老病死。
圣賢之流,雖號稱永壽,可上古悠悠,歲月輪轉,那些逆天的古人,也都照樣湮滅在了歷史中,只留待后人追憶。
“不是還有五年時間嗎,慌什么。”天痞道,“姬長羲不是笨蛋,這次月王城主沒親自來,說明他們也是給自己留好了退路,不敢百分之百認定老祖已死。既然這樣,五年之內,他們絕不敢再造次。”
謝二娘的內心并沒有看上去那么強悍:“老娘年輕時便上了山,跟隨老祖宗多年,這里就是唯一的家。家要是沒了,我們這些人,以后還能去哪?”
蕭拂衣則深懷憂慮,眼光十分長遠。
“月王城出了修武天才,那樣的修行速度,聞所未聞。我料定,多則十五載,少則十年,那個姬紫浩,有極大的可能晉入宗師!”
天痞點頭:“嗯,那小子長大了絕對是個禍害。你們知道最讓老子佩服的是什么嗎?”
沒有宗師強者坐鎮,響馬鎮終究難以長久。周圍各大勢力虎視眈眈,不管哪一方勢力誕生新宗師,庸涼格局馬上便會再次洗牌。而月王城出現新晉宗師的可能性最大!
“老子拿箭指著他的時候,姬長羲那些家伙,個個面無人色。唯獨那小子,他連眼皮兒都沒眨一下,一眨都沒眨!”
“除非我們能再出一位大宗師。否則,響馬鎮早晚都……”蕭拂衣語氣中滿是惆悵。
天痞聞言一愣,想了片刻,突然自顧自的‘嘿嘿’發笑:“你們還記不記得,老祖宗當年提起的那些北境之事?”
蕭拂衣和謝二娘不知他又有了什么餿主意。紛紛道:“記得,那又怎樣?”
“那他老人家是不是還說過,他來的地方,有一座天下排名第一的……學院?”
北境,相傳有一條滔滔大河。
大河無邊,無論是往下游去還是向上游走,一輩子都到不了盡頭和來處。河中之水,因濃黑如墨染,故得名黑水河。
在那里,有一座武者學堂,屹立岸邊,淵源久遠,是北境乃至整個中州最負盛名的學府——黑水學院。
有資格在學院中演武修行的人,都是強大到無法想象的強者。他們飛天遁地,擔山填海,僅僅是揮揮衣袖,山河也要變色,風云也要涌動,日月也要無光。
這些都是老匪首生前親口告訴他們的。
那時候,天痞的左眼還沒瞎,謝二娘還沒有自稱‘老娘’,蕭拂衣的山羊胡,也只是幾根稚嫩的唇毛。聽老匪首說完,三人異口同聲道:“吹牛!”
一晃眼,就是這許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