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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既然來了,也幫著勸勸架?!崩蠇炂鹕眚v空,袖中劃出兩把奇形兵器,一同去夾擊蕭拂衣。
六位辟谷強者,轉瞬間就與兩位匪首戰作一團。高來低往,真氣陣陣相交,聲威極壯。
謝二娘錘影生罡風,蕭拂衣劍芒舞蒼月,皆如亡命,勇猛無匹。但即便是這樣,也兇險萬重,三位辟谷強者聯手打一個,不用說都知道強弱對比。
兵器的碰撞聲連成一片,貫耳不絕!
平日里,很少有機會看到辟谷強者生死相爭。此時,八位辟谷強者全力交手,無論強盜還是正派子弟,都看的心馳神遙,為辟谷武者爆發出的驚人戰力瞠目!
強盜們這邊,當然少不了嘶罵聲助陣。正派人士見己方以多欺少,想罵也罵不出口。
姬長羲向天痞望去,想看看他醒還是不醒。發現對方已起身立在榻前,擎弓搭箭,箭有九支,眨眼離弦!
嗡~
九箭齊發,速度和來勢各不相同,看上去皆快逾閃電。數十米的距離,白羽箭的威力才顯現出來!
六箭在前,分別射向六位辟谷強者,將他們與兩位匪首逼開。剩余三箭,一氣排開,全部射向草廬,直奔姬長羲而來。
這種時候,姬長羲不想在氣勢上輸給對方,是以避也不避,想要硬生生將三箭接下。別人或許不行,但他身為月王城第二高手,有這個自信!
“來得好!”
可是,箭至眼前,再生變化,后箭咬前箭,彼此輕微碰撞,路數稍偏,忽然變作‘品’字型先后射來。撥開一箭,二箭又來,伸手接住,第三箭卻不得起身才能避過。
姬長羲衣衫瞬間鼓脹至極,不僅不退,仍強行去接,但卻無法抵消箭上巨力,座椅粉碎,他斜斜倒退幾步,被迫出草廬!
“六個打兩個,果然好本事。”
“哈哈哈?!奔чL羲長笑出聲:“只是切磋而已,不成想卻把大當家的吵醒了?!?
蕭拂衣和謝二娘彼此接近,靠背相依,與六位強者對峙。六人心中,各自駭然。同為辟谷期,可戰力卻有明顯差別。
銅錘力道千鈞,一個瘦弱女子體內,竟潛藏了如海般的勁道,如驚濤拍案,疊疊不窮,月王城大統領與她對了幾錘,雙手就已被震得生疼,虎口微裂。
蕭拂衣的軟劍招式奇詭,鋒芒令人驚嘆,老嫗手中的奇形兵器與之相交,竟崩出了幾個細微的口子,而鹿陽山老掌門的衣袖都一個不小心被斷去一截!
天痞盯著手中的牛角弓,搭上最后一支白羽長箭。
“這牛角巨弓,是老祖宗當年賞賜給老子的。弓力強勁,世上罕有。老子苦練三十年,一日內最多也只能開三十弓,所以,老子也只有三十支箭?!?
本來,在解黑虎之圍時,釘死十八騎,射姬長風,殺傳令官,一氣用了二十箭。入谷之前,一箭從天降,洞穿草廬;方才又一弓九箭,如果不是姬長羲將草廬內的羽箭拔下擲過來,長箭已經告罄。
“而今,老子只剩一箭,”牛角弓緩緩彎動,弓弦一點點向后拉開,天痞臂膀上青筋凸起,肌肉如同要爆裂開來,“姬長羲,你敢不敢跟老子打個賭?”
響馬鎮覆滅在即,姬長羲此時心情舒暢,如沐春風,幾十年來,從未覺得如此舒暢過。
“哈哈,方才在下與蕭三爺說過,生平不嗜賭,但既然大當家的想賭,在下也愿意奉陪。不知大當家的想怎么個賭法?”
“你一連吃了老子三箭,算你有點本事。但那是因為距離還太遠,你敢不敢走近一點,站在四十步上,讓老子再射一次。如果中了,你們就從老子面前滾蛋,怎么樣?”
“如果不中呢?”
“老子給你磕三個響頭,明天一早,解散響馬鎮,撤出強人嶺?!?
姬長羲向前走來,步履悠閑:“此話當真?”
天痞道:“決不食言?!?
“狗熊腦袋,你他娘敢!”謝二娘大怒,如果不是六位辟谷強者虎視眈眈,仍呈合圍之勢,她怕是早已沖了回來,“你還是不是男人,要散伙你散,老娘不散,別丟了老祖宗的人!”蕭拂衣則目露疑惑,不知天痞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一同疑惑的還有柳書竹:牛角天弓,白羽神箭,厲害自是不假。但即便再厲害,四十步的距離,斷言一定能射中辟谷強者,也無異于癡人說夢。能晉入辟谷境界,即便再笨,傾全力避開他一箭不是問題。尤其還是在有防備之下。
連七人中修為稍弱的月王城大統領和姬長風都能夠做到。
不過,天痞行事,總有他的道理。
他看著雖像大猩猩,但肚子里的壞水兒層出不窮,否則老匪首臨行前,也不會指名讓他做老大。
至于‘輸了就磕頭散伙’之類的說辭,柳書竹更不擔心。
對方是正統的宗師傳承,六個打兩個都不害臊。天痞是強盜頭子,食言本就天經地義。柳書竹耍賴的本事,倒有一半都是跟他這位大老爹學的。
這番話,連姬長羲都不相信。但姬長羲同時又好奇,天痞留了什么手段。須知戰端一開,便沒有了退路。在此之前,一切變數,他都要掌控在內。
柳書竹跑到天痞身前,跟他演戲道:“大老爹,您可是響馬鎮的臉面,可要射準了!”
“你大老爹的箭法你還不放心?什么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情,就怕是人家不敢!”
“有何不敢!”姬長羲笑著向這邊走來,越過陣中,被長箭指著眉心,一直走到距離天痞只有三十步的時候,才停下。
舉頭望月,負手閑庭,也難得囂張的發指:“皓月長空,美景良辰,大當家既然有如此的美意,在下卻之不恭,還請動手吧。不過,四十步太遠,三十步剛好。”
誰知等了半晌,天痞仍未出手,姬長羲微笑道:“大當家的猶豫什么,難道不敢兌現自己的諾言嗎?”
天痞舔舔嘴唇,‘嘿嘿’一笑。這個小動作,正是奸計得逞后的表情。
“姬長羲,你真是蠢的像頭驢。老子可是強盜,強盜的話,你他娘也信!”
姬長羲瞇起雙目,料他也不會真的給自己磕頭,但事已至此,他還有何懼?
“那在下倒想看看,大當家意欲何為。是否人如其名,真的有‘天’大的本事,能讓兩家暫緩兵戈!”
箭頭微微調轉方向,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緩緩指向了草廬。天痞的獨眼中,盡是戲謔的神色:“你說老子這一箭要是射偏了,你現在去救,到底是箭快,還是人快?”
姬長羲臉色立即大變,其他六人,也都驚駭欲死。尤其是月王城一方的辟谷強者,簡直面無人色,根本難以掩飾。
草廬內,如今只剩一人。
即是那名年紀跟柳書竹相仿的紫衫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