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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很是漫長,等到雞鳴的時候仿佛過了大半個世紀一般。
清晨一大早,我們便搬著裝運尸體的塑料桶搬上了一輛三輪車,搖搖晃晃的騎著出城,此刻城中已經稀稀疏疏的有了些許行人,也有些菜農踩著三輪車拉著蔬菜進城。
別人都以為我們拉的是一桶咸魚,也就沒有在意。
“老七!老七!”
然而就在這時,我看到路口有一個婦女小跑了過來,攔住了我們,看她的樣子很著急。
七叔好像認識這個婦女,于是問道:“朱家大姐,你這么匆忙到底是干嘛啊?”
婦女急道:“老七,咱們家老朱不見了,你有沒有看到他啊,真是急死個人,都已經兩天了……”
七叔皺眉道:“那你報警了嗎?”
婦女搖了搖頭,哭喪道:“那死鬼那天就是跟王局長他們去的,去報警人家不受理啊。”
七叔頓了頓,道:“大姐不要擔心,老朱他既然是跟王局長他們一起,是不會有事的,你就放心吧,咱現在還有些事情要做,等辦完事我幫你一起找。”
婦女點了點頭,謝道:“那就麻煩你們了。”
七叔說:“沒事,老朱的事我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我踩動了三輪車,側目看了看七叔表情,他的臉上多了一些惆悵。
那個婦女便是那天來找我們的那個中年男人的老婆,那個中年人叫朱大昌,三天前還來找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古尸給弄出來,而且聽說是公安局的王勇在背后施壓。
古墓被挖,朱大昌失蹤,這已經不是兩件普通的案件,因為這一切很有可能與公安局的王局長大有關聯。
七叔也沒有做出任何的表態,只是不停的抽著葉子煙。
十里鋪距縣城大概二十多里路,多山,條件很差,去的時候還會經過吊橋以及棧道,說到那些棧道,聽說是楚漢時期的劉邦大軍修葺的,也就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中的那棧道。
如果是第一次走棧道,定會被嚇得兩腿發軟,要知道下方可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稍有不慎便會摔得粉身碎骨。
不過這種棧道我經常走,因為我和七叔以前就住在十里鋪。
過了棧道,便是一座用木板搭建的吊橋了,兩條手臂粗的繩子吊著,走在上面晃晃悠悠的,膽大的人走在上面像蕩秋千一樣,而膽小的人走在上面簡直就像坐火箭一般刺激。
過了吊橋,便看到一棟棟的竹樓以及茅草屋,那里便是我們縣里的貧困鄉十里鋪了,毛叔家在十里鋪算是有錢人了,也可以說是個典型的創業家,他們家不生產別的,專門利用十里鋪獨有的資源生產火藥。
在那個年代,只要有錢就可以買到炸藥,甚至還能自己開個制作炸藥的小作坊,而毛叔的作坊便是這樣的一個性質,老板是他,員工也是他,當然還有他那打下手的兒子,也就是跟我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毛子。
毛子這個人長得人高馬大,滿身的肥膘,看著就滲人,當然這些都成了他的優點,皮厚肉燥,耐打且力氣大。
我們回到十里鋪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是毛子道村口來接的我們,他手里拿著用酒瓶子做成的火把,大大咧咧的扛過我身上的塑料桶,一個勁的問我里面裝的啥好吃的。
我和七叔都沒有說話,而我則是一臉鄙視的看著他。
此刻毛叔正在屋子里兌換著火藥,滿屋子都是硫磺的味道,毛叔赤著膀子,胳膊上搭著條毛巾,邊擦汗邊罵道:“真是個混小子,叫他給老子扇扇子,竟然偷偷的溜走了。”
毛子將我們送到門口,聽到毛叔這么一罵,竟然賊溜溜的跑了。
毛叔見到我們的時候,并沒有太多的驚訝,放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一樣,只見他說:“老七啊,我在就說過,叫你金盆洗手,你看現在,麻子死了,而你也弄得半殘不廢,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你還是安靜下來享享清福吧。”
“這次回來,我主要是安葬好麻子,過幾天我便要離開這個地方,去云南一趟。”七叔道。
“什么,你還要去云南?”毛叔很吃驚的樣子。
“不錯,當年我和麻子從哪古墓逃出來之后便染上了不治之癥,沒有搞清楚其中的原因,我是死不瞑目的。”七叔點頭。
“既然這樣,那做哥哥的也不攔你,但是棺生這孩子還小,不能讓他陪你去冒這個險。”毛叔指著我說。
七叔看了看我,笑道:“孩子長大了,有他自己的選擇,我自然不會干涉他的自由。”
我自小跟著七叔長大,自然不會讓他獨自一人去云南冒險,于是自告奮勇的站了出來,毛叔起初很反對,但還是拗不過我的堅持。
我們將麻子的尸體埋葬之后,便回到縣城收拾了一番,準備趕赴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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