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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朝廷送來十萬石糧食,郭汜幾乎就是本能的覺得這是朝廷的緩兵之計,尤其是在知道這十萬石糧食的分配權交給了李傕以后,更是讓郭汜深信不疑自己的判斷。郭汜清楚,眼下朝廷虛弱,即便多了十萬白波賊眾,但只要自己與李傕聯手,想要將此時虛弱的朝廷控制在手中并非難事,哪怕是呂布有并州軍在手,郭汜同樣也不怵。可李傕的不配合讓郭汜的東歸計劃遲遲不能進行。為此郭汜對李傕身邊的巫女恨之入骨,同是也對李傕感到失望。正是這份失望之情,讓郭汜打算放棄李傕,聯絡張濟、樊稠東歸,可李傕不肯,實力不如李傕的張濟跟樊稠也隨之不肯,郭汜忙碌了半天,除了得罪人外,啥好處也沒落下。
“稚然,你準備如何分配這十萬石糧食?”分賓主落了座,郭汜立刻迫不及待的問李傕道。
李傕本來就有點不滿郭汜一來就說糧食的事情,現在一聽郭汜一開口又是提十萬石糧食,當即搖頭答道:“又多不要急,這十萬石糧食是朝廷給我們西涼軍的,眼下張濟跟樊稠未到,還是等他二人到了以后咱們商量怎么分這些糧食吧。”
李傕越是不肯對郭汜說,郭汜就越是想要知道。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郭汜不管問什么,李傕都不會隱瞞,哪像現在,推三阻四。李傕越是不肯說,郭汜就越是懷疑李傕心里有鬼,是想要獨吞這十萬石糧食。
十萬石糧食,看上去不少,但被十多萬西涼軍一分,也就不剩什么了。而在郭汜眼里,這十萬石糧食就是朝廷送來的毒藥,專門就是為了離間西涼軍的內部。而交給李傕來分,以郭汜對李傕的了解,這大頭肯定會留給李傕自己,可這樣一來,勢必引起其他人的不滿,到那時,十多萬西涼軍一盤散沙,朝廷可以很輕易的各個擊破。
“稚然,朝廷不懷好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苦口婆心的勸說無效,郭汜也不免急了,口不擇言的埋怨道。不想這句埋怨卻引來了李傕的反駁,“又多,怎么你的疑心病就這么重呢?朝廷若是真想要對付我們,又何必在自身困難的時候送來十萬石糧食?”
“那是朝廷的緩兵之計。”
“哼,我怎么沒看出來。”
“因為你……”郭汜原本想說因為你笨,可話到嘴邊又及時剎住。
李傕卻不懂郭汜的苦心,見郭汜話說一半又不說,便追問道:“因為什么?”
“因為你笨!”郭汜沒忍住,終于說出了憋了許多天又沒說出口的話,可這句話一出口,二人之間便又是以不歡而散而告終。
李傕沒有心情再理郭汜,他就是再混蛋也不至于因為郭汜說他笨就要跟郭汜血濺五步,可郁悶還是難免,于是在與郭汜不歡而散以后,獨自一人待在后宅喝起了悶酒。
正所謂借酒澆愁愁更愁,李傕心里有事,這酒喝起來自然也就越喝越郁悶,隨手扔掉沒了酒的壇子,李傕高聲叫道:“給我拿酒來。”
送酒的來了,一個女子,輕輕將人頭大小的酒壇放在桌上,柔聲勸李傕道:“將軍,寡飲傷身,還請保重身體。”
李傕醉眼惺忪的抬頭一看,認出了來人,不由笑著說道:“美人,你來陪我喝。”
李傕篤信巫卜之道,每回遇上大事都會尋巫卜為其測算,對為其巫卜的巫女那也是情有獨鐘。眼前送酒的曲氏,就是李傕最為寵信的巫女之一。不過李傕并不知道,這個曲氏早被賈詡用銀彈攻勢擊倒,成了朝廷安插在李傕身邊的眼線。李傕會跟郭汜鬧到如今這步田地,曲氏功不可沒。
“將軍,因為何事麻煩?”曲氏款款坐到李傕的身邊,一邊為李傕倒酒一邊問道。
“唉~”李傕聞言嘆了口氣。心情失落的人一般都會想要身邊有個可以傾訴的對象,曲氏是李傕寵信之人,有許多話李傕或許不會跟自己的正牌妻子說,但對曲氏卻很少有藏著掖著的時候。而曲氏在聽完李傕的傾訴之后,卻久久無語。
李傕見狀不由奇怪,要擱往常,曲氏是會在自己說完心里話以后說幾句安慰自己的,怎么這回卻是一語不發?
“美人,你怎么不說話?”李傕納悶的問道。
“……將軍,不是妾身不想說,只是不想讓將軍以為妾身是在挑撥離間。”曲氏猶豫了一下,這才輕聲說道。
李傕一聽這話更加感到好奇,忍不住催促道:“挑撥離間?你有話就說,我不怪罪就是。”
曲氏先替李傕把酒滿上,這才緩聲說道:“將軍姓李,郭汜姓郭,你二人又不是親生兄弟,將軍為何那樣在意郭汜要做什么?要知道,即便是親兄弟,也有反目的時候,更何況郭汜與將軍又不是親兄弟。”
“可是我們關系好啊,我是真拿他當親兄弟看待。”
“但郭汜未必就把將軍當親兄弟看啊。以前將軍與郭汜關系好,那是因為郭汜覺得跟將軍做兄弟可以得到好處,可現在郭汜覺得從將軍身上得不到好處了,那將軍在郭汜的眼里自然也就不再是兄弟。而且如今這西涼軍中將軍的勢力最大,郭汜若是想要掌握西涼軍,怎么著也躲不開將軍這道關……”
“不會的,郭汜應該不會這樣。”李傕搖頭不信。
“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將軍,若是那郭汜真的沒有對將軍取而代之之心,那又為何背地里偷偷聯絡張濟跟樊稠,唯獨將將軍撇下,要知道若是張濟跟樊稠真跟郭汜聯手,將軍在西涼軍的地位,那可就危險了。”
原本就因為喝了些酒頭腦不怎么清醒,現在又被曲氏提到了張濟、樊稠這二人,李傕心里那根刺頓時就被挑動了。真是越想越覺得曲氏說的有道理,也是越想越氣憤。讓人最生氣的事情無過于背叛,李傕自問自己是拿出真心與郭汜結交,沒想到卻是被好心當作驢肝肺,當面哥倆好,背后卻在使陰招想要捅自己一刀。
“哼!郭又多!”李傕重重的將酒杯放在桌上,恨聲說道。
曲氏此時見火候已經差不多,便不再拱火,一邊勸李傕少喝一些,一邊替李傕倒酒,至于郭汜的事情,曲氏一個字都不再提。
“美人,替我算算,若是我領兵往西,結果怎樣?”等喝的差不多了,李傕開口對曲氏說道。
曲氏聞言點點頭,吩咐人撤去殘席,自己則回房取來巫卜所要用到的法器,一番巫卜過后,曲氏一臉自信的對李傕說道:“將軍,據卦象顯示,將軍此次西行必有大收獲。”
“好。”李傕高興的道了聲好。
“將軍,你要去打涼州?”曲氏輕聲問道。
“不是涼州,是枹罕的宋建。此僚當年趁大漢自顧不暇自稱平漢王,如今已有九年,該是他知道知道后果的時候了。”
“可郭汜會愿意隨將軍一同前往嗎?”
“郭汜?哼!他若是不去,就別想我會分他一粒糧食。”李傕冷哼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