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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送小師弟什么好呢。”世間人眼里的葉仙子又把食指放進了嘴里,輕輕咬了起來。
距離葉芷清小屋旁十幾里地外有座數百丈高的瀑布,這會兒流水從上游的山間傾斜而下,像是一道天河般倒掛空中,水花翻騰間,無數流水朝著落差百丈下的寒譚奔流而來。誰把銀屏掛九漢,任憑水畫滿天升。
流水經過百丈落差的奔流到達寒潭底部時,振起一片雷鳴,水流恐怖的力量下,卻有一人坐在寒潭正中的一塊黑石上,百丈水流凌空砸在他身上,這人竟是一動不動。半裸著上身盤腿在那里打坐。
“四師兄。”
“四師兄。”喊這話的是正從山上陡峭的小路往下爬的葉英,黑石頭正中央坐的那個人是他師兄,叫長孫忘情。他師兄有一個最大的愛好便是坐在那黑色石塊小憩,這會兒看風和日麗,應該是睡著了。離得很近甚至可以聽到他呼出的輕輕鼾聲。葉英剛剛來書院時見師兄在這百丈瀑布沖刷之下,每日依然能怡然自得的小憩,以為這是什么修煉的無上法門,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也偷偷跑來試了試。
結果他還沒爬到那黑石上,便直接被飛流而下的瀑流砸的七竅流血,暈了過去。幸好五師姐路過將他救了回去。葉英回去后更是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夜才醒了過來。
看著此刻在瀑流下舒服小憩的四師兄,葉英很無語,哪怕經常見到,也還是心驚和無語。“書院里的人個個都是怪物啊。”
見四師兄睡的香甜,他也不好打擾,抽出隨身的華貴輕劍在水潭邊的石頭上刻了一行小字便離去了。“師傅收新徒弟啦。”
極北草原,這里本來應該是蠻族的地盤,此刻卻能隱隱綽綽的在廣袤的荒原間看見一個人影。蠻族其實是一個有些寬泛的概念,因為蠻族其實也是由很多種族組成的,有人族,妖族,羽人,甚至那種蛇頭人身的怪物,這里也是有的。有人猜測蠻族祖先其實本就是萬年前被各種族流放至此的一批罪人。由于極北之地極其惡劣的自然環境和匱乏的資源,這里的種族仍然過著相當原始的部落式生活,什么都有可能成為它們的獵物。文明世界來的人類,當然也不例外。
荒原里,這居然是一個落單的人族騎士。要知道這里離最近的人類邊塞怕是也有上千百里的距離。
這騎士套著一身亮銀色的全身重甲,各個部件的鎖扣上和臂彎處的袖袍則鑲上了清一色的大紅袍段。騎士還背著一頂如火焰般閃耀的血色披風,披風后面揚起的羽毛樣式的流蘇在荒原的冷風中瑟瑟作響。他很隨意的斜靠在自己的坐騎上,右手提著柄一人多長的銀色長槍,這長槍通體都是秘銀和玄鐵共同打造,沒有一二百斤怕是打不住的,可這騎士拿在手里偏偏卻很是輕松隨意,偶爾還單手提著舞個槍花,震得周身的空氣也呼呼作響。
騎士上方的云層中有只偃甲鳥穿梭了出來。那騎士抬頭望了望,它腳下的坐騎心意相通般也就停了下來。他往天空中呼了一聲,偃甲鳥頓時在空中使勁撲了撲翅膀,一頭飛下來落在了他的肩上。甲鳥身體里即刻響起一陣機括之聲,從嘴里吐出了一張紙條落在了騎士的手里。騎士沒帶面甲,不過頭上頂了個頭飾,這頭飾最奇特的地方便是頂上兩根三尺多長的血紅色羽毛長須,長須向后彎曲著幾乎拖到了騎士的腰上,這會兒隨著騎士在那讀信,兩根火紅的長須也跟著一起搖擺了起來。
“嘿,你知道不,我又有個師弟了。”這話騎士是向著身下的坐騎說的。那坐騎似乎聽懂般的點了點腦袋。
騎士輕輕拍了拍它火紅色的鬃毛。“想去看看不?”
那如同小山一般,比平常軍馬高了一倍有余的巨馬一聲興奮的嘶鳴仿佛顯出了他的態度。這倒不像是馬鳴,更像是某種猛獸在呼嘯,周遭山林間那些望著這邊的荒原野狼聽到這叫聲頓時便散的無隱無蹤了。
這馬渾身通黑,只有眼睛,鬃毛和馬蹄是血紅色的,沉重的呼吸間甚至隱隱可以看到火星子在其中閃爍。騎士輕輕晃了晃韁繩,它頓時揚開四踢朝南面奔了過去。
一人一馬在荒原中蕩起一陣煙塵,馬蹄身后所經過的草原上留下一地燒黑的蹄印。這馬奔馳起來竟是四蹄生火。遠遠看去,騎士的血色披風翻滾蕩漾,如同一團火焰般在大地上飛揚。
這馬叫踏炎,是天下一等一的絕世名駒。
這人叫炎承恩,是當朝八皇子,他還有個身份是書院六先生。六先生剛剛接到一個消息,說他有了個新的小師弟,他很興奮,踏炎也很興奮,他們想去看看。
于是一人一馬化作一團奔騰的火焰從極北的荒原朝數千里之外的書院奔馳而去。血紅色的披風在荒原間化作一條流動的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