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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慎這才發現她有些不大對勁,遂沉聲問道:“怎么了?”
瞧見楚慎,又是這般的姿勢,若是往日大抵是還未說話便害羞起來,可如今小腹處脹脹的,一波一波的疼,姜月素來怕疼,聲音嬌嬌道:“疼……”
見她巴掌大的小臉愈發慘白,楚慎瞬時慌了起來,看著她將手捂在小腹處,便忙將她抱起來。這么一起來,他便看見綢榻上淺色軟綢上有一大灘殷紅的血跡,看著相當的慘烈。
這是……
若是以前,他大概不知道,可去年也是這樣,她睡在他的身側,醒時就蒼白著一張小臉,哭哭啼啼的喊肚子難受。那時他對這些事情絲毫不知,慌慌張張的去叫大夫,之后才鬧了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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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素來貪涼,前幾日那幾籃冰鎮的荔枝吃得暢快,如今卻是遭罪了,月事足足提早了七日。薛嬤嬤見自家姑娘在榻上睡著了,這才走出去——王爺還在內廳候著呢。
薛嬤嬤想起方才王爺一身寢衣,外頭套著一件袍子就抱著姑娘過來了,那素白的寢衣上還有斑斑血跡,她起初愣了一會兒,之后又見自家姑娘那處有一大灘血跡,心里便是“咯噔”一聲。
她原想著姑娘的月事尚早,便沒往這處想,又知昨日王爺喝了酒,姑娘在書房待了一宿,她們這些當下人的雖然著急,可到底也沒那個膽子進去。她以為王爺還是知道分寸的,可眼下見到這個場景,便一下子心疼了,護犢之心一起,也顧不得身份尊卑,含淚道:“王爺,姑娘還小,你怎么能胡來呢?!”
那時她心里急,才忍不住責備,如今想起來……
薛嬤嬤看著面前這個一身錦袍高大俊美的男子,剛想開口說話,卻聽他問道:“她怎么樣了?”
想來王爺沒有將剛才她說得話放在心上,薛嬤嬤亦是松了一口氣,答道:“姑娘已經睡下了,前些日子那冰鎮的荔枝多吃了一些,所以這月事才早來了幾日。方才老奴關心姑娘,這才胡言亂語,還請王爺恕罪。”
雖說姑娘的月事不應該和王爺提起,可怎么說王爺也是看著姑娘長大的,以后又是夫妻,也就無礙了。
提起之前薛嬤嬤說得話,楚慎面上神色不變,心里卻有些心虛——雖然他的確沒做什么,可也不是坦蕩蕩的。不過薛嬤嬤的話倒是提醒了他,她還小,有些事情,還是再等她長大一些。
“王爺要不要進去看看姑娘?”薛嬤嬤提議道。方才她同那兩個小丫鬟一起伺候姑娘清洗身子,王爺只回正暉院換了一身袍子便匆匆過來了,想來心頭是極為擔心姑娘的。
楚慎想了想,才道:“不用了。本王還有些事情,就讓她好好休息吧。還有,她嬌氣胡鬧,你也別太過縱容她。”
薛嬤嬤雖是下人,可畢竟照顧了阿月十幾年,想來阿月也是會聽她的話的。那日他念著她喜歡荔枝,才送來給她,之后又聽常左說賞玉軒的丫鬟把剩下的兩籃都拿走了,那時他只想著:她想吃便吃。卻不料如今讓她遭了罪。
薛嬤嬤頷首應著,目送楚慎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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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成了大姑娘之后,姜月的月事一直都不怎么規律,老王妃向來偏疼她,這方面更是格外的注重。悉心調理了大半年,總算慢慢好了起來。如今每月也正常,只不過有時候還是會疼。每當這幾日,一向活潑的姜月便悶悶的不想出去,只乖乖待在屋子里休息,待月事干凈了,才重展笑顏。
這次的事情,姜月迷迷糊糊的,聽了綠珠和碧璽的話,才暗道丟人。
她一向是怕什么來什么,去年那事兒發生之后,她便不敢面對楚慎,好在楚慎也漸漸忙碌了起來,兩人見面的次數也少了。如今又是這么一茬,姜月又不似往昔那般無知,忙捂著臉惱道:“丟死人了……”
綠珠卻是笑,忙道:“姑娘都不知道,王爺可擔心壞了,一直在內廳等著。聽說姑娘沒事了,這才去忙。奴婢聽常左說,王爺可是連早朝都告了病假。”
姜月呆愣了片刻,從覆在面上的指縫間看向綠珠,有些猶豫的問道:“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姑娘若是不信奴婢的話,盡管問碧璽啊。”說著,綠珠便將碧璽推到姜月的榻邊。
碧璽很是配合的點了點頭。
姜月心頭一暖,可心里還是有些便扭。女兒家這種事情極為晦氣,還被他遇上了兩次……她正惱著,卻見薛嬤嬤進來了。薛嬤嬤手上端著一碗紅棗姜湯,姜月接過乖乖喝下,卻見薛嬤嬤同兩個丫鬟使了眼色,綠珠碧璽忙齊齊退下。
“薛嬤嬤,怎么了?”姜月眨了眨眼睛,今日她身子虛,一貫紅潤的臉頰略顯蒼白。
“姑娘,昨晚……”
說起昨晚,姜月面頰一燙,忙心虛解釋道:“我送了醒酒湯過去,衍之哥哥喝了就睡著了,我就把他扶到了榻上,可是他一直抓著我……”起初是抱著她,后來又抓著她的手臂,明明是睡著的人,可力氣還是那么大,她一個姑娘家,哪里是他的對手啊。
“薛嬤嬤,我記著你說過的話,昨晚我和衍之哥哥什么事情也沒發生。”
“嗯。姑娘記著便好。”薛嬤嬤點了點頭,又緩緩道,“王爺對姑娘好,老奴看著也高興,只不過姑娘你已經長大了,有些時候也該主動關心王爺。雖說還有一年多的時日,可說長也不長了,到時候成了親,王爺知道了男女之事的好,有些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而如今王爺的身邊只有姑娘一個人,正是培養感情的好時候……”雖說姑娘是王爺看著長大的,可到底沒有男女之情。
姜月聽了,只忍不住道:“不可避免的事情,是什么?”
見姜月面露不悅,薛嬤嬤自然知道她心里還是有些察覺的,道:“男人三妻四妾最是尋常,況且王爺身份尊貴。”
姜月有些愣住了,睜大眼睛翕了翕唇道:“你是說,衍之哥哥還會有別的女人……不止一個?”
雖說女子不該善妒,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夫君同別的女子歡 好,心里頭哪有舒坦的?越是在乎,心里越是難受,不過這種事情,除了忍著,也沒有別的法子,誰叫女子都是以夫為天的。
“姑娘放心,王爺最在乎的,還是姑娘你。”薛嬤嬤忙安撫道。
畢竟這么多年的感情,雖然不是男女之情,可從小教導的小姑娘,如今娶了回去,再如何也會多疼愛一些。這些感情,可比所謂的男女之情牢固的許多。就算有一日王爺有了更加寵愛的女子,也會念著這一點,對姑娘好一些。
知道薛嬤嬤是安慰自己,可姜月聽了還是不舒服。以前她一直怕楚慎,不敢同他靠近,如今漸漸好了一些,可說到底還是對他敬著怕著的,可饒是如此,也無法改變她要嫁他的事實。雖然現在他對自己好了一些,還將王府的金庫鑰匙給了她,但是她一直覺得他對自己是沒有男女之情的。如今同她親近一些,大抵也是為了讓娘放心。
“薛嬤嬤,以前我想,若是衍之哥哥有喜歡的姑娘,就娶回府,就算讓我將王妃之位讓給她,我也是愿意的。”她對楚慎沒有男女之情,所以這些虛銜于她而言也沒什么要緊的。
“姑娘說什么傻話呢。”薛嬤嬤道,“姑娘年紀尚小,才不知這王妃之位是何等的尊貴。”
姜月笑了笑,搖著頭道:“我才不是說傻話,我心里就是這么想的,只不過現在……”話至尾處,音色漸消,聽著倒有些扭捏了。
“現在如何?”
姜月想起這段日子與楚慎的相處,緩緩開口如實對薛嬤嬤道:“一想到衍之哥哥還會有別的姑娘,我……我就覺得不舒服。”薛嬤嬤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這些事情,她也不瞞著她。
薛嬤嬤眉眼染笑道:“王爺生得俊美不凡,又待姑娘這么好,喜歡自然是情理之中的。”
姜月驚訝道:“薛嬤嬤你說什么呢?”她怎么可能喜歡他呢?
“姑娘不必害羞,你想想看,樊城這么多姑娘愛慕王爺,便知王爺有多好,姑娘若是還是小孩子心性,說不準哪日王爺便被別的姑娘搶走了,眼下姑娘明白得早,這不是好事嗎?”
薛嬤嬤說得有道理,姜月翕了翕唇還是沒有說話——喜不喜歡又有什么關系,她和楚慎的親事是早就定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