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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少爺……”岑歡也是呼喊，眾人都齊齊望向了尉容。

他虛弱的身影，就在前方，正對著容凜以及林蔓生，可是那樣寂寞那樣蕭瑟……

尉容深沉眸底一凝，他似就要開口，卻被容凜打斷，他搶先道，“是王之杭！這一切起因都是源于王之杭！”

王鏡樓愕然，王燕回更覺直擊心底，那實(shí)在太過可怖！

當(dāng)著眾人的面，容凜將往事所有一切原原本本徹底道出，“是王之杭聯(lián)手了容鎮(zhèn)喬！他們兩個狼狽為奸，拿我和我哥來威脅我們的母親！他們的意圖早就擺在明面上，就是要母親手上的容氏股份！并且以我和我哥兩個人為棋子，還想要獲得尉家的權(quán)位——！”

“大伯……”王鏡樓不禁喚了一聲，他深知王父一向?qū)τ谖臼媳＠靶牟墒窃鯐@樣用盡手段？

“不可能！”王鏡樓喊了起來，“絕對不可能是這樣！”

偏偏，縱然他喊著不可能，可心里邊卻也開始遲疑，因?yàn)榇丝蹋蹒R樓想到了這些年來的一切。王父為了奪權(quán)，將兒女的婚姻都不惜算計上了。王子衿的死，不正是那場商業(yè)聯(lián)姻下的惡果……

“就是王之杭——！”容凜卻是那樣奪定道，“是我親耳聽見！”

蔓生耳畔嗡嗡作響，她只能看著前方的他，而他的面容愈顯蒼白，白到猶如一張被寒冷冰水浸透的紙張，這樣單薄這樣慘淡……

“那年我十二歲，容鎮(zhèn)喬來到香山別墅，他來找我們的母親！湊巧的是，翁學(xué)良也到了別墅，原本約好了時間，翁學(xué)良要去向母親匯報這段時間學(xué)習(xí)的近況！”記憶從未抹去，所以一旦揭開，容凜就難以停止。

他凝眸道，“就是在這里，就在這座琴房！容鎮(zhèn)喬威逼她，被我和翁學(xué)良湊巧聽見！他們爭執(zhí)不休，因?yàn)槟赣H她不肯答應(yīng)！”

“她說什么也不肯答應(yīng)，她求容鎮(zhèn)喬放過他們，也求他不要和王之杭聯(lián)手，不要去做那樣的事情！”他永遠(yuǎn)都記得，母親那樣卑微的乞求著：五哥，求你了！不要這樣做，你這樣做，讓容容和阿凜以后要怎么辦？

可是容鎮(zhèn)喬卻道：都是因?yàn)槲炯遥銈兡缸硬艜蛛x，才會那樣受苦！我是為了你們！現(xiàn)在王之杭肯幫忙，你還有什么猶豫？你只有一條路，到了時間就交出股份！

母親怎么也不肯聽從照辦，容鎮(zhèn)喬徹底惱怒：你可以不答應(yīng)！但是尉容和容凜兩個孩子，你怕是休想再見到了！你該知道尉家的手段，也知道他們的家族規(guī)矩，容家也是一樣，不會改變！你私自隱瞞，偷藏一個孩子在身邊，就已經(jīng)是不能原諒的罪！

十二歲那年，他們又懂什么？

絲毫沒有權(quán)利，也絲毫沒有能力，只能受人擺布……

而他們正是拿準(zhǔn)了母親的軟肋，是不愿和孩子分開的軟肋，更是不想讓孩子牽扯家族紛爭，不愿讓父親左右為難，更不愿尉家大亂！

所以，所以選擇只有唯一一個！

……

“被權(quán)力地位蒙了眼睛的人，只有一顆卑劣的狼子野心，又怎么會顧及該與不該？”容凜笑了，“所以母親她最后還是妥協(xié)了！因?yàn)樗幌胍l(fā)生變故，她同意交出股份，只求容鎮(zhèn)喬和王之杭不要拿我和我哥作要挾！”

“容鎮(zhèn)喬當(dāng)時答應(yīng)了！他力保王之杭也會答應(yīng)！”說到此處，容凜卻像是恨極了，“可是，他們竟然讓容熠故意引.誘我吸.毒！起先是在煙里摻雜大.麻，后來是注.射！”

“……”眾人全都啞然。

他們早就知道命案起因是涉.毒，但不想是這樣的經(jīng)過，更猜不到這樣可怕的事！

蔓生一下也是慘白了臉龐，那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尚未成年的少年，到底是經(jīng)受了什么，經(jīng)受了什么……

“他們不僅是對我，竟然還對……”容凜已經(jīng)是切齒，難以訴說下去。

尉容幽幽接聲道，“他們對李程睿也出手了。”

眾人只覺這實(shí)在太過慘無人道！

李程睿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少年，即便是受了痛苦折磨，也開不了口！

那兩個人，一個是他的至親弟弟，一個雖非血親卻也是兄弟，可他們居然全都慘遭毒手！

蔓生幾乎聽不下去，容凜又是冷笑著道出那一年的他們，又是多少年歲，“我十六歲，李程睿十五歲！”

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是最叛逆的時候……

從一開始只是興起抽煙，由于劑量過小，不曾真正發(fā)現(xiàn)，到后來實(shí)質(zhì)涉.毒，那根本就成了一種慢性毒.藥，讓人無法再脫身！

而他那么拼命的想要戒掉，甚至是瞞著母親，不讓母親發(fā)現(xiàn)，努力想要恢復(fù)到從前，偏偏也不能夠！

“直到十八歲那一年，我殺了他們！徹底的殺了所有人——！”容凜揚(yáng)起唇，那樣惡狠狠道，是痛是恨，更是那么多年來積累的怒怨。

過山車終于極速下降，蔓生感覺一陣暈眩，暈眩里她又聽見另一道男聲響起……

那是尉容的聲音，“還有我——！”

卻是突然，眾人明白了，全都明白過來！

他們的母親容詠慈是真的為了保護(hù)他們而葬身火海，因?yàn)槲救莺腿輨C當(dāng)年也在這幢別墅里！

也正是他們犯下了命案，才讓他們的母親，毀了一切證據(jù)，攬下一切惡行……

她給予了他們生命，可又為了他們而葬身火海！

這樣深刻的母愛，這樣慘烈的結(jié)局，撞擊著所有人的心靈！

自母親死后，他們又要如何去治愈傷痕？又要如何去幸存獨(dú)活？即便他們活了下來，可是卻也永遠(yuǎn)禁錮了一道枷鎖，任是這個世界上再靈驗(yàn)的藥石，也無法治愈傷痕……

那更是一輩子的陰影，是一生一世都不能擺脫的陰影，是對母親一輩子的愧疚！

自十八歲那年之后，他們不過是活在世上的軀殼而已……

人非人，鬼非鬼。

……

眾人全都沒了任何言語，只因?yàn)閷?shí)在太過凄慘！

早在當(dāng)年，那些少年都經(jīng)歷了什么，身為母親的容詠慈都經(jīng)歷了什么……

余安安捂住了臉龐，因?yàn)樘^害怕。

那每一個人，那一張張臉龐，無一例外全都是空洞惶惶！

蔓生的眼前卻像是浮現(xiàn)起那些畫面，全都是容母在乞求的畫面！

“如果是為了股份，那為什么不早些就交出來！”楊冷清方才回過神來，是他第一個出聲。

他的質(zhì)疑，也是眾人的心聲：容詠慈在逼迫的情況下，已經(jīng)同意交出股份。那應(yīng)該不會再發(fā)生后續(xù)一切才對，可偏偏為什么遲遲沒有轉(zhuǎn)授？

此刻，尉容動了動唇低聲道，“容氏的股份，承襲給女兒一方的時候，要到其子女十八歲那年才可以分配定奪。并且，子女必須要跟隨母姓。”

“……”眾人也是瞬間醒悟，北城容氏對于家族股份的掌管可以說是絕對分明！

“等到子女簽字放棄股份，才能轉(zhuǎn)授給家族族人。”尉容又道出不為人知的容氏族規(guī)。

眾人卻才明白，容詠慈苦苦等候的，是十八歲那一年他們成人之日！

也明白了，為什么那些逼迫之人，要頑固等候到十八歲那一年！

一切的開始都在十八歲，一切的結(jié)束也在十八歲！

“因?yàn)榕率虑樯儯阅菐啄昀锼麄兙蛯ΠC和程睿下手……”尉容低沉的聲音，忽而緊凝冷厲，亦是切齒起來。

那是他不甘，是他不愿，是他恨不得將那些人千刀萬剮，可罪人早就不在人世……

“可是……”楚映言顫了聲道，“為什么會發(fā)生命案！又怎么會……怎么會殺了他們……”

幾乎不敢言說“殺人”兩個字，楚映言連身體都發(fā)顫！

容凜的雙眼愈發(fā)冰冷，卻像是陷入于一場血腥風(fēng)暴之中，他整個人也開始冷厲，“那天在別墅里……”

“阿凜！”尉容喊了他一聲，容凜望向他道，“哥，就讓我徹底說個清楚！”

那恐怕是這么多年逃匿躲閃的日子里，他最渴望做的事情，所以他那樣決絕堅(jiān)持，尉容收了聲。

可是蔓生卻只覺得痛苦，那是漩渦，能夠?qū)⑷松钌罹砣搿?

寒冷冬夜里，眾人都在這間破敗琴房里，那盞燭火不知不覺中燃了半截！

就在明滅不清的燭光里，是容凜的聲音再度響起，訴說那場血腥命案，“那天在別墅里，我的毒.癮發(fā)作了，李程睿在那時候還只是抽了大.麻香煙，可他開始產(chǎn)生幻覺……”

“容熠到了別墅里，他拿了毒.品到我面前，讓我不要忍耐，告訴我只要打一支就能解決痛苦！我忍著，我拼命的忍著，我忍住了，可是李程睿上去要了大麻.煙！”

比起他們還要小上一歲的李程睿，自制力更是無法相比，他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誰給了他物資，他全都聽從照辦！

“那個家伙真是該死！他竟然動手打了李程睿，讓他在地上學(xué)狗爬學(xué)狗叫！”容熠一下緊握手中那支槍，如果此人還在面前，一定會一槍將其斃命，“他還對容柔出言不遜，他居然在她的主意！”

那是同樣身為少年的容熠，那樣貪婪道：阿柔長得越來越好看了，遲早我會把她給睡了！

“我揍倒他！李程睿也開始打他！”場面開始凌亂，容凜森然笑著，那是報復(fù)的快感，“我拿起桌子上的燭臺，用盡所有力氣砸在他的頭上！他一下倒了下去，又撞在了桌腳，當(dāng)場流血昏迷不醒！”

“這個時候，翁學(xué)良也到了！”

“母親她也一起回到家里，因?yàn)槟翘煳虒W(xué)良陪著母親她去了書店，要給我們買教科書！”

“他們回來以后，就看見容熠倒在地上，他沒有了呼吸，他已經(jīng)死了！”

眾人聽到這里，已然明白這第一人容熠是如何死亡！

……

容凜繼續(xù)道，“母親要報警，可是翁學(xué)良卻說，我已經(jīng)成年，是十八歲的成人，犯下命案就一定要償命！就算不償命，以容鎮(zhèn)喬的性子，也不會讓我好過！只要進(jìn)了監(jiān)獄，就能派人在監(jiān)獄里把我弄死，給他兒子償命！”

“翁學(xué)良為人師表卻人面獸心，不過他這些話倒是說的不假！容鎮(zhèn)喬的確做得出來！”

“母親一聽就慌了，她想著要怎么辦，她求翁學(xué)良給我作證，希望能夠證明是誤傷……”容凜充滿了弒殺的眸光道，“結(jié)果他對我母親說，希望能夠成全他，讓他有機(jī)會可以和她親近！”

剎那，蔓生瞧見尉容也握緊了拳，他在憤怒，那樣的憤怒，到了冰冷徹骨的地步！

翁學(xué)良竟然反過來威脅逼迫，他一早就覬覦容詠慈！

“可是翁學(xué)良沒有想到，容鎮(zhèn)喬帶著律師何岳成也趕了過來！容鎮(zhèn)喬一進(jìn)別墅，就看見容熠死了，他將所有責(zé)任怪罪到我和翁學(xué)良，還有李程睿的頭上！翁學(xué)良對他說，是我和李程睿殺了容熠，他就想要掐死我，為他的兒子報仇！”

那是隨即而來的第二場血腥沖突，容熠險些被掐死，李程睿拼力護(hù)住他推開了容鎮(zhèn)喬……

“容鎮(zhèn)喬命令翁學(xué)良拿刀將我殺死，他會讓何岳成為他打成誤殺！我母親一直在哭喊，她想要去報警，但是被何岳成攔住了！”命案到了有一場關(guān)鍵，容凜則是望向了尉容。

“哥……”他那樣彷徨喊道，“你剛好回來了……”

記憶早被翻起，尉容那樣孱弱站在前方，的確是他趕到，是他上前，更是他……

“是我殺了他！”尉容冷酷應(yīng)聲。

“我哥奪過了翁學(xué)良手中的刀！卻遭到容鎮(zhèn)喬的毒打！就在爭斗里，我哥殺了容鎮(zhèn)喬！”容凜卻是喊道，“可他是誤殺！他是誤殺啊！是容鎮(zhèn)喬要連我哥也要一起殺了，為容熠報仇！那把刀在意外的情況下才捅進(jìn)了容鎮(zhèn)喬的身體里！”

那是鮮血一下被滲出，溫?zé)岬模悸湓谑稚稀?

尉容還清楚記得那種感覺！

“原來容鎮(zhèn)喬是被你殺害……”袁秋葉驚察當(dāng)年案件真相，望向了那道身影，卻也有所質(zhì)疑，“是你誤殺？”

蔓生的腦海里，不斷盤旋他曾經(jīng)所說：其實(shí)，我殺過人。蔓生，我殺過人。

他真的殺過人！

卻是在自己也不想發(fā)生的情況下，在想要保護(hù)母親和弟弟的情況下，但是他無法忘卻，犯錯就是犯錯，有過就是有過！

“林蔓生！”容凜突然呼喊，他的目光望向她。

蔓生一怔，瞧見容凜朝她似請求似渴求似要得到認(rèn)同，“我哥他不是故意殺人！他不是故意！他真的不是！”

燭光下，尉容慘白的臉龐，眼眶卻是猛地一紅。

他看著他們，是他在不斷呼喊，是她不斷應(yīng)聲，“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那每一聲重復(fù)詢問應(yīng)答，都像是要將這滿身罪孽救贖……

……

眾人只聽著他們不斷問答，尉容終于再次開口，卻是喝止，“夠了！已經(jīng)夠了——！”

誰還能夠真正救贖？

救贖他們兩個人……

“……”蔓生止住了聲，她赤紅了眼睛回望于尉容。

他們四目相對，無聲之間卻是升起無數(shù)驚濤暗涌，那樣清楚無人能救贖……

“怎么能夠？”容凜大喊一聲，像是在尋找罪魁禍?zhǔn)祝偷赜质峭蛉巳褐校巴跹嗷兀∵@就是你們王家造孽！王之杭是兇手！他罪該萬死——！”

王鏡樓早就沒了一絲反應(yīng)，他早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不是他——！”王燕回卻在這片紛亂里冷聲喊，雖然尚未知曉整件命案，直至此刻也不過是了解到一半，可但是這些悲慘往事，都讓他肯定奪定，“不是父親！當(dāng)年他沒有那樣做過——！”

“死不承認(rèn)——！”被容凜狠狠駁回，“臨死都不肯承認(rèn)，你們王家的罪刑！你不用著急，你的死期已經(jīng)不久！”

他的眸光冷酷掃過王燕回，轉(zhuǎn)而落向前方的尉容，卻是問向林蔓生道，“之前你和我在冰窖里，以為我哥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對我說了什么？”

尉容一怔，他垂眸去瞧向她，那是鬼門關(guān)最了一遭后，他方才能夠徹徹底底去瞧她……

她的臉龐是憔悴黯淡的，卻又那樣安寧，仿佛因?yàn)榍埔娝€在，他還安好，所以才能這般平靜。可那雙原本美麗清澈的眼眸，卻泛著紅血通紅一片。她不曾安睡，她更是傷心……

是他！

是他又讓她傷心！

然而，她只是朝著他微笑，用那樣美麗的微笑。

他走過那樣多的路，喝過那樣多的酒，見過無數(shù)人的笑容，卻只有她一笑，讓他記了那樣久……

此刻，蔓生也回望著他，周遭突然像是沒有了旁人，沒有了那些打擾他們的人。那未曾訴說的最后告別，是他在執(zhí)行死刑前，她未曾相告的話語，如今再次相見，她才遲遲告訴他——

“我會照顧好小寶，更會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只有先顧到自己，才能顧好孩子。”

“我的身體一向畏寒，冬天的時候一定會穿暖和。等到了夏天，也不再貪吃冰的。會定期去醫(yī)院做身體健康，也會積極鍛煉身體。我已經(jīng)有了打算，去學(xué)跳舞，去學(xué)彈琴，去學(xué)很多很多從前沒有來得及學(xué)，其實(shí)一直很感興趣的事情……”

“天氣好的時候，我也會帶著小寶去郊外放風(fēng)箏，陪著他去寫生畫畫。將他的獎狀，全都收藏貼滿整間房間。看著他平安成長，快樂每一天，看著他從少年慢慢長大，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了想要陪伴一生的女孩子……”

“我還想看著我的小孫子小孫女出生，聽見他們喊我奶奶，纏著我讓我給他們說故事……”

蔓生說著，說著那些未來的規(guī)劃，那本該是他離開后，她為自己努力譜寫的未來。

眾人從未聽過這番心聲，那是未來的藍(lán)圖全都躍然于眼前，卻也讓人悲傷。

她不曾哭泣，不曾流淚，旁人卻已為她哭泣，余安安早就泣不成聲……

淚水盤踞了眼眶，她微笑著說，“當(dāng)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

“就算沒有你，我也不會讓自己倒下……”她拼命的忍住，可女聲早已哽咽破碎，“就算沒有你，我也會好好的過今后每一天……”

“我一定不會讓自己孤獨(dú)，一定不會讓自己永遠(yuǎn)都是一個人，我會找一個對我好合眼緣的另一半一起生活……”

“我一定會為了自己，開心過每一天！”

“所以……”蔓生那樣微笑著，她的眼淚凝在眼角，朝他揚(yáng)起最美好的笑容。

這個世界太虛假，這個世界太虛無，可她對他說——

“尉容，你別擔(dān)心我。”

臨了最后一刻，她都不曾責(zé)怪，沒有怨言，她甚至還在惦記他，怕他死后都會擔(dān)心……

尉容發(fā)不出聲音，身體灼燒的疼痛感突然加劇，胸腔里的血腥味沖擊向喉嚨處，是一陣暈眩腥甜……

他整個人都晃了下，雙眼直直注視著她，天地萬物也似唯有了她一人！

他不再躲閃，不再去努力克制，他只想這樣肆無忌憚將她徹底映入眼底，不再只是深埋心底……

“哥，現(xiàn)在你可以安心……”幽幽之中，是容凜的聲音任意妄為響起，卻是朝眾人放肆宣布，可也更像是在苦苦請求，這已是最后一次囑托，是他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唯一一人——

“娶容柔為妻，照顧她一生一世，直到她臨終一刻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