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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驚險一幕,他森冷的男聲響起,眾人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林書翰卻是慌忙呼喊,“不要傷害我姐姐!”
男人瞧著眾人,只是微笑著,用那張和尉容一模一樣的臉龐微笑。
尉孝禮終于從震驚里回神,“你是誰!”
這是眾人都在質疑的問題——他究竟是誰!
可卻毋庸置疑,這個世界上長得如此相似的兩個人,也唯有一種可能——他們是孿生兄弟!
所以,當年容氏千金容詠慈,其實不是生下了一個孩子,而是一對孿生子!
男人卻是走近林蔓生,林書翰又是喊了起來,“不要傷害她——!”
可是他只是將她臉上的緞帶扯下,讓她獲得了更多空氣,也讓她獲得了開口的自由……
“告訴他們,我是誰。”男人又是陰郁出聲。
蔓生抬頭望向眾人,她告知他們,“他是容凜——!”
容凜!
“你是二哥的孿生弟弟?”尉孝禮又是道。
容凜望向了他,揚唇說道,“孝禮,你也該喊我一聲二哥,你說是么?”
“……”尉孝禮一怔,因為他所言不錯,按照輩分,他的確也是他的二哥!
此時此刻,眾人卻都恍然醒悟!
其實哪里有相似之人,其實只因為是孿生兄弟!
余安安卻想起那日在意大利的時候,那座房子里,和啞伯一起同住的另一個人,原來正是這位容凜!
因為他們長得太相似,所以一面鏡子也沒有!
“你為什么要對她出手!”王燕回亦是醒神,他沉聲發問。
容凜眸光冷厲,“這就要問你們王家!”
“王家什么時候害過你們!”王鏡樓出聲詢問,“是你們害死了我的長姐!是你們害死了她!”
容凜卻像是聽到了一則最不可思議的笑話,“哈哈!”
容凜笑著,惡狠狠盯著王燕回以及王鏡樓宣布,“她是自殺——!直到死,她還想要拉別人陪葬——!”
眾人卻都想起王子衿,當年也是死得突然而慘烈,可是如若真似容凜所言……
王子衿想要拉入地府陪葬之人,卻唯有一個人!
那就是——尉容!
蔓生眼前朦朧不清,又想起了尉容,想起他不曾辯駁的罪刑……
“她做到了!”容凜笑了,“她還真是拉著他陪葬!”
……
眾人卻是再次不敢置信,王子衿怎么就會是自殺,她又怎么會臨死也要拉人陪葬……
王鏡樓冷眸喊,“這不可能!你說謊!她怎么會是自殺——!”
“不信?”容凜目光一凝,“那天晚上,她發送了一封郵件到尉容的郵箱!可惜她不知道,這個郵箱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使用!”
楊冷清卻似明白過來,“你看見了那封郵件,但是你刪除了!”
“不錯!”容凜應道,“我的確刪除了,然后我就往那座學堂趕過去!”
“是你殺了她!”王鏡樓并不愿信服,王子衿竟然會是自殺這件事!
容凜卻道,“她就是自殺!她自己準備了毒酒!我到了那里的時候,她已經服了毒藥!她就是在那里等著,好讓尉容沒有不在場證明!她就是這樣一個陰險的女人!這就是王家的女兒,這就是王氏的長千金!好一個心狠手辣心腸歹毒!”
眾人又想起王子衿去世那日,后來警方在學堂里找尋到了留下了鞋印……
“鞋印是你留下的!那輛車開去學堂,也是你!”楊冷清想通了所有事情。
根本就不是尉容,而是容凜!
“全是謊言!”王鏡樓陷入了一種自我折磨中,如果一切是真,他不知道自己這么多年來的這份仇恨,到底是因為什么……
“她想要害人,也不是第一回!有什么好驚奇!”容凜冷聲道,“你以為她還有活路?就算她自己不死,也只有死路一條!”
王子衿連番害了霍氏姐妹,又想要害死林蔓生,就算林蔓生寬恕,可霍家如何寬恕,康叔又如何寬恕……
她已經是慣犯,真的是慣犯!
“王鏡樓,我告訴你,就連當年在襄城,顧淮北能夠順利回國,她也是幕后功臣!”容凜又將另一則往事道出。
一次又一次的真相接踵而來,卻是要將王鏡樓徹底壓垮,“不會的……”
“她是想要借刀殺人!”容凜笑了,“你的長姐,就是這樣一個機關算盡的陰險女人!”
“……”王鏡樓卻是無聲失神,欲開口竟覺荒唐。
眾人都被震撼著,王燕回卻是幽幽道,“所以,當年在襄城,是你以尉容的名義放縱顧淮北回國?”
“不然?你們以為,他真是雙重人格?”容凜微笑道,“真是可笑!”
袁秋葉大感愕然,她又怎么能想到這一重……
“王子衿的死是活該!不過,我也讓她死的明白!”容凜又記起那一幕,他陰霾道,“當她知道我不是尉容的時候,那個樣子真是讓人難忘……”
那是一張多么驚恐多么詫異的臉龐!
眾人只覺得寒意來襲,卻是道不明的思緒,此時王燕回道,“容凜,她是有罪!可你也是起因!如果不是當年,在派對上,是你招惹了她,她又怎么會到這一步!”
聽見王燕回的話語,蔓生卻也想到了王子衿當年所言,是她口口聲聲說,是尉容親吻了她……
容凜似陷入于回憶里,他不曾否認,更是直接道,“是我招惹她!但要不是她早就動了心思,她又怎么會執迷不悟!她早就對自己丈夫的弟弟動了心思——!”
……
那一年的派對上,容凜以尉容的身份出席。
紙醉燈迷下,他看見一個陌生女人一直盯著自己在瞧。
當下心想:又是哪一個覬覦尉容的女人!
他走了過去,故意戲弄親吻她的唇,再狠狠離開……
可后來才知道,她竟然就是王家長千金王子衿!
“我哥他可是事后處處避著她,偏偏她總是糾纏!愛而不得,就心生怨恨,恨不得將他身邊的女人,一個個鏟除掉!”容凜冷聲道,“王家長千金的這份愛,還真是頑固到讓人覺得可憎!”
卻是一瞬間,就連王燕回也沒了聲……
誰會因為一個吻就去惦記不放,雖然是他招惹在先,可確實是王子衿動了心思……
“可她死之前,居然還想到了尉佐正……”容凜更記起了另外一幕,是海城那座學堂里,是王子衿死前最后一幕,“她居然還喊著他的名字!就連自己的枕邊人,她可都沒有放過!她還有什么資格,喊著他的名字!”
王子衿臨死前,呼喊的人是尉佐正?
容凜笑著道,“她喊著他的名字,喊著讓他別走!”
那是毒發身亡的一刻,王子衿在喊:佐正,你別走……
“想要害人,還要念念不忘早被她害死的人!”容凜那抹極冷的笑容止于唇邊。
尉孝禮卻也想到了尉佐正,想到了那個如此愚蠢的兄長,想到了那個最后用死去捍衛所謂愛人的兄長,可偏偏就是被他心愛之人見死不救……
眾人全都陷入于沉寂里,王燕回沉聲道,“她就算再心狠手辣,你也不該在當年招惹她!”
她犯罪是事實,可他招惹也是事實!
卻就在這錯綜復雜的形勢下,一道女聲冷不防響起,那樣淡然悠遠的女聲,是她呢喃喊著,“不,是她明白了……”
容凜低頭去瞧她,王燕回也望向了她。
眾人都齊齊望向了前方,那張椅子還被綁住了自由的林蔓生,是她用一種清澈無垢的目光,望著前方,望著黑夜里那一抹燭光,昏黃光芒渲染開,一切都是那么柔和,柔和到了忘卻那些陰森可怖,忘卻那些是是非非……
“她真的想要去找尉佐正……”蔓生輕聲說。
眾人又是回想尉佐正以及王子衿,如果他們相遇的時候,能更了解彼此一些,如果他們嫁娶之后,不要那樣相敬如賓能更走近對方的心……
如果,如果。
可是早沒了那么多的如果……
蔓生的聲音止住了。
眾人卻仿佛懂得那最后時刻,那個犯了罪刑的女人,其實醒悟了,其實釋然了,其實明白了所愛所憶之人究竟是誰……
容凜的眼前,隱約浮現起王子衿閉上眼睛的一幕,她分明沒有了憎恨猙獰……
他心中也是猛地一怔!
“容凜,放了她。”在那抹昏黃燭火光影里,是王燕回末了道,“一切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
容凜卻一下凝眸,道出至死方休的誓言,蔓生清楚聽見他說,“當然可以結束!王燕回,你現在替父還債,舉槍自盡!我就放了她——!”
……
這個剎那,眾人瞧著被綁住的林蔓生,又是瞧向王燕回,他們是王家兄妹,是王之杭的親生兒女!
可是此刻卻有人,要來討還一筆血債,一筆必須用生命才能抵償的血債!
替父還債舉槍自盡!
這是多么讓人驚懼的償還,竟然需要付出生命!
王鏡樓瘋狂喊,“你不要在這里危言聳聽!你說個清楚明白!王家當年到底欠了你什么!”
“欠命——!”容凜卻道出這兩個字。
眾人又是啞然!
怎么就會是欠命!
王燕回沉靜佇立于原地,那張俊彥突然肅穆正色……
“……”王鏡樓更是說不出話來。
蔓生還被綁在那里,還是她先開口道,“容凜,你答應過他,不會傷害我。”
容凜卻是微笑道,“那就要看你的大哥,他肯不肯還王家這筆債了!”
“你已經被警方包圍了!”袁秋葉在此時終于開始喊,以防還會發生人命傷亡,她舉槍對準了容凜,“交出你的槍,舉手投降!不然,就不要怪警方執法!”
“呵呵……”容凜笑著,那樣暢快笑著,他無所顧忌,他這樣放肆桀驁。
那笑聲聽得人驚然,卻也讓人感到這樣凄然,又聽見他道,“我今天站在這里,就沒想過要走出去——!”
那是他抱著必死決心出現,是必死之人再也沒有了后路,勢將那份仇恨得報!
袁秋葉也是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解決,面對犯人最可怕不是危險,而是不怕死!這才是最驚懼之事!
眾人卻想到了另一個人,想到那位蕭家三少,也不正是無所畏懼不怕死之人……
可蕭家三少還有活路,卻被自己放棄!
蔓生更清楚知道,容凜早沒了活路,所以愈發不管不顧!
“誰欠了人命!”王鏡樓再次開口,是茫然,是困頓,更是慌忙……
“住口!”容凜冷聲打斷他,“你沒資格和我說話!”
王燕回緩緩抬手,阻止了王鏡樓再出聲,他面對容凜回聲,“我要知道,王家究竟欠了誰的人命!”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還命就可以——!”容凜根本就不屑于再多作解釋,仇恨到了一個極點之后,哪里還有理智可言,他早已是亡命之徒!
面對亡命之徒,眾人都心中有一絲懼意!
袁秋葉不斷開始警告,“放下槍——!放下槍投降——!”
可是容凜直接用槍頂住了林蔓生的腦袋,袁秋葉又是喊道,“不要傷害人質——!”
“放開她!”王燕回厲聲驚喊。
“姐姐!”林書翰亦是呼喊,眾人都在呼喊,“副總!蔓生小姐!”
“不要開槍!”王鏡樓和楚冠廷都在疾呼。
尉孝禮沉眸道,“你是他的孿生弟弟!難道你不知道,二哥他最愛的女人就是她!你忍心殺死她!你忍心這樣害她!”
楊冷清看著面前這人,卻是眉宇緊皺。
“我哥他已經死了,該有人下去陪他不是么……”容凜囈語出一句,那把槍更是對準了林蔓生。
可是這間封閉的房間里,眾人這樣驚慌失色,然而林蔓生坐在那里,她沒有一句話語。
哪怕是槍支頂住了她的腦袋,她也沒有一句話語。
良久,她只是重復著先前那一句,“你答應過他,不會傷害我。”
容凜猛地一怔,像是想到過往,他卻凄然笑了,“呵呵!他是個傻子,只有活著,別人才會去兌現誓言!死人不作數——!”
冷不防,楊冷清卻終于再也忍不住道,“如果他還活著!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活著……”容凜念了一聲。
蔓生卻像是耳畔“嗡——”一聲過去……
眾人都像是遭遇了一場鬼門關一樣,魂魄也去了三分!
卻在寒風之中,飛雪還在別墅外飄起,尉孝禮急忙去瞧房外,終于看見了趕來了身影,“他來了——!”
眾人紛紛驚詫回頭望去,卻見房外回廊里出現了幾人身影!
那是幾人相送而來,其中一人是楚映言。楚映言也處于發懵之中,可那份傷心終于被止住,只是眼眶依舊通紅……
人群散開了,袁秋葉也命警員讓出道。
眾人之中除了楊冷清以及尉孝禮,也唯有袁秋葉那樣鎮定!
昏黃的房間里,那抹燭光不斷晃動著,卻就像是殺出了一條幽冥之路。這條道路盡頭,是那道身影終于慢慢閃現!
他坐在輪椅上,披著一件厚外套,可是內里卻只有單薄的一件,那是醫院的病服!
那病服單薄,依稀可以瞧見胸口處被繃帶包扎過的痕跡……
可許是因為一路奔波,所以鮮血又染上了繃帶!
那張臉龐,比起以往愈發蒼白,所有血色都被褪盡。從地府徹底走了一遭,整個人都是灰敗的,猶如一抹飄渺鬼魂!
他是渾渾噩噩的,不知世事不知現狀,闖出地府的鬼魂是茫然的,他也未曾明白,為什么一切會如此……
但他有著呼吸,微弱的呼吸,他還睜開著眼睛……
當輪椅被推至房間內,眾人全都忘了反應。
可蔓生的呼吸都被剝奪了似的,她哪里還會記得要去呼吸……
容凜正凝眸望著他,他喊了一聲,“哥……”
這一聲呼喊,讓蔓生的七魂六魄終于回歸,她像是走了一場好遠好遠的路,路的盡頭看見他還在,他竟還在那里……
她來不及去高興欣喜,來不及去忘記痛苦悲傷,她只能看著他,只能不斷不斷看著他。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這真是一場太美的美夢……
“哥,你回來了……”耳畔,又是傳來容凜幽幽一聲呼喊,他綻放了如同孩童一般純真笑容。
他等到了……
那是離家多年的兄長,經歷了九死一生無數風霜,跨越了千山萬水世間險惡終于趕回了家……
她更是看見那道身影好似清醒過來,他正望著他們,用盡了所有力氣扶住那張輪椅,蒼白著容顏支撐住自己站起,站在這片天地之間,站在這座冰冷北城,站在所有人面前,站在他的至親兄弟面前……
更站在了她的面前!
可她不敢去相信,不敢去開口呼喊,更不敢去親自證實——
尉容,你知不知道,我也會怕。
我真的怕。
不是一個人的房間,不是陌生城市那樣空洞,不是生離死別陰陽相隔后漫天飛雪寂靜長夜……
我怕這場夢醒,夢里再也見不到你。
怕你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最怕你說,讓我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