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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現場是北城一座大橋!
當蔓生一行趕至的時候,警方已經封鎖現場。夜幕降臨,周遭路人已經被警衛請離,而大橋橋燈下,那些昏黃光芒,無法分辨清楚,究竟前方是怎樣的場景……
只是看著有吊車前來,將大橋下邊的車子已經打撈起。
經過劇烈了撞擊的車輛,被打撈上來的時候,已經不成形狀。整個車身都凹陷,又浸了水,所以一片狼藉,瞧著實在是格外駭然!
遠處傳來路人的聲音,是在議論這起事故,“真是慘啊!就這樣被撞到了橋底下,沉在湖里面去了!命都沒有了!”
“……”
周遭全都鬧作一片,再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蔓生在余安安等人的陪伴下,朝著事發地一路前行。
可是警戒線卻被攔起,是警員攔住他們的去路,“不準過去!”
“我們認識開車的人!我們認識他!”余安安喊了起來,黑暗中頭發全都被吹亂了。
蔓生抿緊了唇,她冷凝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沉眸望著前方。視線在人群里找尋,那黑壓壓的一片,她喊了一聲,“讓我過去——!”
那警員被突然而起的女聲一怔,再望向面前之人,一張清麗臉龐竟是透出一陣肅殺!
“楊少爺!”程牧磊開始招手呼喊,他再次撥通了電話。
楊冷清正在案發地,他穿越過人群而出,整個人也是冷酷著。手機被收起,他筆直而來,朝警員知會一聲,而后蔓生一行才順利入內。
蔓生筆直往事發地而去,楊冷清在身邊道,“宗泉踩了油門,撞上了蕭從澤,車子直接沖出圍欄,從橋上掉了下去!”
“副總……”余安安一下止步,因為她看見那輛毀壞的車里,好似有遺體被搬出。
程牧磊急忙擋在余安安前方,楊冷清亦是道,“你還是不要過去了!”
蔓生卻依舊望著前方,夜幕之下,燈光刺得人眼睛這樣疼痛,她動了動唇,那聲音冰冷無比,“讓開!”
楊冷清眉宇一皺,終究還是讓開道。
前方不遠處,蕭素素以及郭英杰也趕到了。
郭英杰在一旁護住她,蕭素素不斷哭泣著,“三哥……三哥……”
那些哭泣聲漸漸由遠及近,眼看著就到了車輛被打撈上來的地方。
蔓生的步伐卻不自覺加快了,她想要去認一認,她還揣著一絲不愿信服。可當她越過警員,終于靠近后,才瞧見了那道遺體被抬出車內的一幕。
那是一具冷冰冰的軀體,那是沒有任何溫度的軀體,再也不會笑不會動,更不會開口說話!
“……”蔓生死死盯著宗泉的臉龐,被湖水侵蝕,黑發濕漉漉的落在臉頰兩側,唇色發白,鮮血不斷流出,滴落在地,也滴落在白色的擔架上。
“趙先生,這是不是你的朋友?”交警警官前來詢問。
趙非明也已趕到,他失神一般驚恐望著,半晌都回不了聲。
“趙先生?趙先生……”警官還在不斷呼喊,可趙非明就是沒有應答。
“是——!”卻有另一道女聲響起,正是林蔓生走近。
是她開口,站定在死亡的遺體一側,那樣鎮定冷靜,對著警官宣布,“他是宗泉——!”
……
是夜,北城監獄內突然來人。
那是警官袁秋葉再次前來,她立刻前往那位尉氏容少所住的牢獄。鐵門被開啟后,袁秋葉喊道,“尉先生!你的律師趙非明要見你!”
尉容坐在椅子里,他手里拿著一本書,卻是沒有理會。
可是袁秋葉來不及再多言,再次凝聲喊,“你的助理宗泉,剛剛遇到事故去世了!”
卻在下一秒,他猛地抬眸,那樣冰冷的注視,依舊沒有出聲。
這一回并不是不愿理會,許是因為震驚,所以已無法回應。
監獄的探視房內,因為今夜突發事故,所以局長特意派她帶著律師趙非明前來。
袁秋葉靜候在探視房外,隔著那扇鏤空鐵門,她將里面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趙非明魂不守舍,對上一張鐵青俊彥,“容少,楊少爺已經去警署處理宗泉的事故了……”
“還不快說!”尉容終于出聲,一雙眼睛狠狠盯著前方。
“根據警方現場勘察,應該是宗泉故意踩了油門,撞上了前面的車!那輛車里面,是蕭家三少蕭從澤和他的司機!”當趙非明說起真相,尉容突然一言不發,可是眼底卻顯現出分崩離析。
蕭從澤……
他開車去撞了蕭從澤……
“無緣無故,他又為什么會去撞他的車!”尉容眸光愈發狠戾,切齒作聲質問。
趙非明慌忙道,“之前的時候,蕭從澤就故意挑釁宗泉!今天下午,警署又傳喚我和宗泉去配合調查!在警局里,蕭從澤提起了宗泉之前住過的孤兒院,他用孤兒院來警告威脅他……”
“蕭從澤走了以后,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我沒有想到,宗泉居然會做出這樣的傻事!”
趙非明那樣懊惱自責,如果當時,他有注意到這一切,如果當時,他有攔住宗泉,如果當時……
可再也沒有了這些如果!
“容少……”趙非明喊著,“這都怪我!都是因為我,是我沒有注意!”
尉容的身體,沉沉往椅背靠去,再也沒有了旁的話語,只是囈語一句,“和你沒有關系……”
趙非明難掩那份傷痛,卻也忽然想起當時宗泉最后駕車離去前,告知他的的話語,“容少,宗泉出事之前,他對我說了一句話!他說——”
尉容幽幽抬眸,陰寒的監獄里,是趙非明的聲音傳來,“您知道他,您懂他!”
知否,懂否?
只是無怨,惟有無悔!
……
夜深人靜的警署里,眾人還聚集在此。
蕭素素在審訊室里做筆錄,楊冷清前去辦理宗泉的相關手續。
交警隊將拍攝下來作為證據的照片送抵,“這是打撈出來的車子!”
那些照片剛好被放在桌子上,蔓生定睛瞧去,是車子從水中被撈起,拍下了一幅全景。
可是燈光打下車牌,車牌號碼猛地映入眼簾!
蔓生一下奪過那張照片,她反復看了好幾遍,車牌末尾的數字——0303!
那是……
那是邵璇的生日。
……
當夜,任翔從海城趕至北城。
而蕭家大少蕭從循,在得知蕭從澤去世的消息后,也立刻從津城趕來。
凌晨將至的時候,一行人全都聚集在警署的交警隊辦公會議廳里——只為了宗泉撞上了蕭從澤的車輛,造成事故一案!
來時路上,蕭從循已經從郭英杰的電話里得知了詳情。
此刻,蕭從澤對上蕭素素,再次詢問,“英杰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蕭素素哭紅了雙眼,卻也無法說謊,“是真的!是三哥故意拿孤兒院來說事,宗泉聽了以后就很生氣!之前也是,三哥每次見到宗泉,總是故意惹事……”
蕭從循聽到蕭素素的話語后,也像是為蕭從澤的死亡得到證言。
宗泉自小于孤兒院長大,后來才跟隨了尉容。
孤兒院對于他而言,如同家一般的存在。
可是偏偏,蕭從澤要拿孤兒院在宗泉面前惹是生非!
“他這是在找死……”蕭從循并非不心痛于蕭從澤的去世,可還能怎么辦,如今又還能怎么辦?
蕭從澤沉默了良久,蕭素素摟住了他手臂,“大哥,也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后來回去,說了三哥幾句,他也不會一個人開車出去……”蕭素素一邊哭泣一邊喊道。
分明不久之前,蕭從澤還在和她爭執,最后卻是他奪門而去!
“素素!這不是你的原因……”郭英杰心疼她的自責,“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蕭家一行在會議廳里訴說了半晌,直到警官前來呼喊他們前去認尸。
而太平間前,卻有另外一行人,那是楊冷清以及林蔓生。
兩方人在此處再次相逢,警員都十分緊張,不知他們是否會起沖突!
畢竟,后方的駕駛者宗泉,是猛踩油門撞死了前方車輛里的蕭從澤。而這位蕭先生,卻是一位豪門公子!
“……”任翔近乎不可克制那份怒氣,他早已赤紅了眼睛。
可是下一秒,就被楊冷清攔住。
“任翔!”余安安更是呼喊,不讓他這個時候再多作爭執。
負責此案的警官開口道,“兩邊都是當事人的家屬親朋,不知道這起案子要怎么處理?”
楊冷清先有邵璇被侮辱一事,對著蕭家的時候,早已經格外冷漠。此刻又添上宗泉一筆,更是新仇舊恨一起。
蕭從循并不作聲,對于蕭從澤的去世,他眼中斂著傷痛,卻也愈發沉默。
一旁眾人瞧了瞧此景,只覺得形勢太過緊迫……
而在此時,突然有人開口,是林蔓生凝聲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誰犯了罪,誰都不能逃過!今天宗泉犯了法,他賠了命!不知道蕭大少認為一命抵一命,算不算是了結?”
實則除了警員之外,眾人都心中知曉,當日蕭從澤傷害了邵璇,卻被逃脫了罪責。
而今,宗泉雖然是因為一己之私撞死了他,可起因卻也是蕭從澤拿孤兒院威脅!
宗泉是個木訥的老實人,他更是練家子,從小就強身健體,直來直往的硬漢子,從不懂得迂回遮掩,于是便有了這樣一出決絕。
恐怕也是因為蕭從澤先前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劣跡斑斑!
警員瞧了瞧當事人宗泉一方的親朋,又是望向另外一位當事人蕭從澤一方的親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是蕭從循發話,只有一個字,“好——!”
……
當夜警方排除了其余兇殺可能后,就在事故雙方當事人的協調下,將此案暫以和解終止。蕭從澤的遺體,由蕭家人先行領走。而宗泉因為是事故造成一方,所以在警署手續處理完之前,必須暫時放在太平間。
但是眾人卻都知道,那是不想再繼續糾纏恩怨了,不想再冤冤相報何時了,更不想無止盡的牽扯,再來下一場事故發生。
可是對于宗泉的去世,任翔卻是那樣難過,他悲痛不已,幾乎都說不出話來。
余安安想要去安撫,卻不知道要如何訴說,她只能擁抱他,“任翔,你不要這樣……宗泉要是看見你這樣,他也不會安心的……”
任翔緊緊回抱住她,縱然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此刻卻也忍不住落淚。
兩人相擁許久,任翔在她耳畔道,“安安,你嫁給我好嗎?”
“……”余安安一怔,聽見任翔道,“以前宗泉還在的時候,他總是說,等我結婚了,要問我要一杯喜酒喝……”
“我們結婚,讓宗泉喝杯喜酒……”任翔幾乎是懇求道,“等以后,婚禮我會再為你補辦,你愿不愿意?”
近日里遭遇太多,先有尉總被判死刑,后有宗泉去世,人生太多波折,此刻他們還能相擁,明日又會在何處,她竟也不知道!
余安安怎能不答應,她不想拒絕了,她只想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我愿意!我愿意嫁給你!”
……
就在宗泉發生事故后的第二日,警署這邊袁秋葉前去交警隊打聽,卻聽聞了一件奇事。
這邊剛剛有人去世,可同時卻也辦起了喜事。
聽聞是那位尉氏容少身邊另一位親信下屬任翔,以及那位豪門千金林蔓生小姐身邊如影隨形的秘書余安安,兩人終于結成夫妻。
可雖然是喜事,卻也沒有來得及登記注冊,更沒有熱鬧的婚禮賓客。
前來的人,不過是相識之人,就連父母也沒有及時到場。
這是一場只屬于他們兩人的婚禮。
證婚人——林蔓生!
那兩杯喜酒,被送至監獄內。
龍鳳呈祥的正紅喜杯,他接過一杯對月灑在地上,又接過一杯舉起。
月色愈發朦朧,北城的寒夜里忽而記起,那些相伴歲月中的剎那點滴,是那個木訥少年漸漸成長,猶如一株松柏蒼翠剛勁,記憶里那些聲音不斷傳來,讓他剎那紅了眼……
——容少,我這一生都會在您身邊追隨您,除非我死了!
——容少,不如找個地方定居下來,我給你看家護院,再不去理那些人!
——容少,我最希望的是,我喜歡的女孩兒,她不會為了我哭。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她也要開心過每一天……
那些聲音沖撞而來,尉容緩緩閉上眼睛,飲下這杯酒。
小泉,我也是。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