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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宋）晏幾道

錦書的那滴淚落進了小星的夢中。

她看見錦書在哭，滿眼的絕望，看見他的身形輪廓漸漸模糊，與江月的身影重疊。小星疑惑地盯著眼前戀人。為什么月郎在哭？記憶中，他似乎并不曾在她面前哭過的。

江月咬著牙，生怕嚎啕出聲，忍得全身發(fā)抖。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砸在他的手背上，打濕了整只手。

小星手足無措地看著他，想上前將他摟進懷中，卻發(fā)現(xiàn)自己邁不開腿，抬不起胳膊，動彈不了身體。不管她怎樣用勁，就是紋絲不動。她只能無助地站在原地，看戀人跪倒在地，看他蜷縮起雙肩，看他無聲慟哭，她的心尖有痛楚一寸寸蔓向全身。

別哭呀。

她張著嘴，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急得渾身直冒汗。她眼睜睜地看著黑暗像漲潮的海水，漫上戀人的膝蓋，戀人的身軀，淹過他的胸膛，然后是他的頸項。

小星呆愣在這片幽黑虛空中，她慌了，她想尋找江月的身影，可目之所及，黑暗無邊。

月郎？你在哪？月郎……秦洋，你在哪兒？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初中的時候。那時哪有什么江月、小星，哪會知道什么持衡人、罕車。在他們看來，穿越只是個虛幻而好玩的小說素材或影視題材罷了。

江月的真名叫秦洋，小星的真名叫做楊晴。

她還記得開學(xué)第一天，班主任點名叫到他倆的名字的時候，打趣說，這兩個名字倒過來就變得一模一樣了。班主任是個南方人，習(xí)慣性忽略后鼻音前鼻音的區(qū)分。班上的同學(xué)因為這個梗笑起來，整個教室頓時鬧哄哄的。小星漲紅了一張臉，低著頭，眼角余光瞄了坐在左前方的秦洋。他穿著寬大的校服，側(cè)過臉與同桌說笑。九月秋陽的光照進教室，沿著他的額頭鼻梁唇峰繪出輪廓。他在發(fā)光，像幅畫似的。

也許正是因為班主任的打趣，也許是因為那天的陽光太過燦爛，楊晴開始留意他。

秦洋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孩子”。他長得好看，讀書又認(rèn)真，無論是哪一科的老師都對他大加贊賞。他籃球也打得好，是班上籃球隊的主心骨，據(jù)愛八卦的女生透露，他還會彈吉他呢。

可能是因為女生會比同齡男生早熟一點的關(guān)系，在男生們還呼朋喚友去打籃球的時候，女生們開始討論哪個男生更帥，哪個男生更有男人味，哪個男生更適合做男朋友。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楊晴發(fā)現(xiàn)自己對秦洋的心思有些芳草萋萋。她的眼睛會隨著他的身影打轉(zhuǎn)，甚至?xí)室獾却跇翘莸墓战翘幇缫粓霾唤?jīng)意的相遇。

“晴晴，要不要去告白？”深知楊晴心思的好友對她這種暗戀行為忍不下去了。

楊晴怔愣了一下，感覺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瞎，瞎說什么！”

秦洋哪哪都好，就是不愛笑。小小年紀(jì)就慣常冷著一張臉，上至登臺領(lǐng)獎見校長，下至值日掃地打籃球，基本沒人見他嘴角上翹過。楊晴是存了心思的，萬一告白不成功，被嫌棄嘲笑了怎么辦？她只要能夠像現(xiàn)在這樣，遠(yuǎn)遠(yuǎn)地看他就很開心了呀。

出乎意料地是，楊晴上午剛和好友討論敢不敢告白，下午放學(xué)就在校外一條街巷里遇見了秦洋。

因為他是半蹲在墻腳，楊晴一開始還不確定是他，待看清后，紅了臉，急忙轉(zhuǎn)身要往回走。卻不想被他叫住：“楊晴。”

楊晴轉(zhuǎn)過身，不敢直視他的眼，只盯著自己腳上的球鞋。她輕輕咳了一聲，問道：“你在干嘛？”

“喂貓。”

楊晴抬眼，夕暉灑在秦洋的校服上，袖子被他直卷到手肘處，他半蹲著讓一只黑白相間的小貓將臉埋在掌心吃貓糧。可愛的貓咪吸引了楊晴的目光，她不禁靠近蹲下，伸手摸了一把毛茸茸的小腦袋。

秦洋抬抬下巴，示意她攤開手掌，隨后分了一些貓糧給她。小貓貪吃，瞬間轉(zhuǎn)移到楊晴這邊。楊晴的掌心被貓咪蹭得發(fā)癢，一時間笑彎了雙眼。

“楊晴。”秦洋忽然又叫了她的名字。

“明天有年級籃球賽。你要來看嗎？”

楊晴這才意識到自己與他的肩膀挨得那么近，她有些慌亂地別開眼，略為心虛地說道：“去呀。你們是為班級榮譽而戰(zhàn)，當(dāng)，當(dāng)然要去支持。”

“我是說，你會來看我嗎？”

秦洋直視著楊晴。他一臉認(rèn)真，耳廓微紅，嘴角上勾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原來他也會笑的。楊晴感覺自己的臉正在燃燒，原來長得帥的人笑起來是真好看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