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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這是一個困陣？”

萬里晴瞇著眼睛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就連方圓一公里之內的每一粒沙礫都摸遍了，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而且雖然這地方安靜的可怕，可每一寸土地都真實無比，實在看不出幻境的痕跡。

莫非這根本就不是陣法，或許是因為她見識有限，所以察覺不出問題的所在？

九重仙墓的每一關都會考驗修士不同的能力，想必同樣的考驗不會重復第二遍，因此，這一關的難度比起以前還要難上數十倍都未曾可知。

萬里晴抬頭望了一眼月色，火紅的月亮仍舊掛在同樣的位置，腳下的沙礫冰冷刺骨，沒有靈氣護體的她微微瑟縮了身子，裹緊了單薄的長衫，邁開腿往前走去。

因為沒有任何的方向可循，萬里晴扯下一節衣擺，每走一段距離就會留下一小塊布條，好在此時寂寥無風，就算是把布條放在沙石之上，也不怕被風吹走。

“看著距離少說也有一百公里了吧……”

萬里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一開始還是信心滿滿的，對距離的把控也了如指掌。然而，當她手中的布條消耗一空，這一片沙漠卻似乎沒有任何改變，看上去與她走過的路程沒什么兩樣。

而且，萬里晴一直在小心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和景色，除了死一般的沉寂，她沒有看到過自己留下的布條，也就是說，她沒有原地徘徊，只是卻怎么也看不到出路一樣。

萬里晴只知道頭頂的紅月仍然高高掛在原處，而她的雙腿早已虛軟無力，每一塊肌肉和骨骼都在向她抗議叫囂，腳底的血泡也磨破了數十個，滲透出來的膿液來鞋底都沾濕了。

在長期的缺水下，她口干舌燥，哪怕累的氣喘吁吁，都沒有汗液流下，干枯的雙唇盡是凝固的血液，萬里晴偶爾舔了舔那血液，覺得不滿，便狠下心來咬破了嘴唇，劇痛帶著鐵銹味的血液沖斥著她整個神魂，讓她為之不禁顫抖，就連虛晃的意識也稍稍匯攏了一些。

“越過那座小山丘就能看到希望了吧……”

前方是一座小山丘，擋住了去路，也隔斷了視野，萬里晴的意識已經將近崩潰了，如果是往常，她根本不會這樣自暴自棄，但是，在這樣一個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沙漠中，除了紅月和這篇沙漠之外，就只有她自己，這種漫無邊際的寂寞猶如潮水一般將她卷入了深淵中，任憑她再怎么掙扎求索都是徒勞的。

噗通！

萬里晴在極度的疲憊之下，終于忍受不住酸痛的雙腿，一個踉蹌過后跪倒在地，她的手肘艱難的撐著麻木的身體，掙扎了一段時間都無法直起身軀，甚至耗盡了全部的力氣，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冰冷的沙礫無情吞噬著她的身體，就連骨髓深處都在顫抖。萬里晴呸了一聲，吐出滿嘴的沙礫，睜著半開的迷蒙雙眼，遙遙望著原處的小山丘，她知道自己決不能就此放棄，不然所有的努力和追求都會功虧一簣。

“再走一步……再……多走一步……”

萬里晴咬緊牙關，拼命使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隨即緩慢地側過身子，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沉重的腦袋斜斜的搭在一旁，一雙虛軟疲憊的雙手抓緊沙礫，緩緩用力，她的身子也跟著向前拖動半分。

就這樣，萬里晴趴在地上，僅憑自己的雙手，一點點的向前移動，她的速度很緩慢，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哪怕移動的距離再短，耗費的時間再長，在一點一滴的累積下，萬里晴逐漸向那座小山丘靠近了。

時間悄悄的溜走，不留下半點痕跡，在非人的意志支持下，萬里晴終于爬上了這座比天山還要難以企及的小山丘，她熱淚盈眶，呼哧著抬頭往前看。

這一刻，她仿佛整個世界都要崩潰了。

在小山丘的另一面，仍舊是無邊的沙漠啊……

“呵……呵呵……呵呵呵……”

萬里晴似笑非哭的表情讓人無比心酸，是了，這一切不過是她在自欺欺人罷了，明明一眼望去盡是無邊的沙漠，這一個小小的沙丘不過是一顆星辰般的存在，就算這顆星辰再耀眼，也不過是宇宙蒼穹中的一粒灰塵，她早已看到了這片沙漠是沒有盡頭的，卻固執地認為在山丘的背面會有奇跡的出現，實在是可笑之極啊。

信念一旦崩潰，猶如泰山壓頂，氣勢洶洶，卻又無能為力，萬里晴倒在地上，看著空曠寂寥的夜空，心中生不起半點希望。

要……死在這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