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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招錢一大清早被李宏推醒，他拿了一瓶礦泉水漱了口，就看見修婭在把店里的東西搬到車的后備箱里，淡定地無視了滿車血腥。

“雯雯呢？”

李宏指了指門外，對著孫招錢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

孫招錢了然地點頭，說實話，車上還粘著幾條腸子呢，要不是昨天他們兩個已經飽經了風霜，這會兒站在門口吐的就是他們兩個了，雖然什么都吐不出來。

“我們要不要把車洗一洗？”這車實在有點影響市容，“沖一下就好了。”

“搬東西。”云唯根本沒有理會孫招錢的請求，在煮面的李宏幸災樂禍地給了孫招錢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主要搬的是各種吃的，零零散散地放了一頂小帳篷，搜刮了店里僅剩的幾箱水，甚至還有幾塊疊好的被單。云唯和孫招錢就著李宏端來的面扒了幾口，孫招錢喊路雯雯：“雯雯過來吃早餐，吃完我們就出發了。”

路雯雯白著臉扶著門框，胃翻騰得厲害，但什么都吐不出來，她聲音都在發虛：“我不餓，你們吃。”

“哈哈，習慣就好了。”

路雯雯搖了搖頭，笑得很勉強。

早8點。

云唯開了車，孫招錢坐副駕駛座給她指路，李宏和路雯雯坐在車后座；云唯低頭看了油的指標，還有一半。

得找加油的地方了。

“我在想一個問題，”孫招錢指的路還比較偏僻，一路上都安安靜靜沒什么喪尸，零星的幾個都早早被云唯繞開了，孫招錢十分有閑情逸致地聊天，“我們會排泄嗎？”

本來就安靜的車更安靜了。

“不覺得奇怪？雖然沒有見過活生生的人里面的肚子有沒有腸子或胃什么的，但是還是怪物里面有，而且視覺沖擊很......恩，我們會感到饑餓，會需要喝水和吃飯，為什么我們沒有人需要上廁所呢？”

云唯看了孫招錢一眼，對方十分有興致地繼續分析，“所以，作為一組數據的我們來說，系統給了設定——我們會饑餓，而且如果一直饑餓下去也許會掉生命狀態值；但是系統沒有給予我們設定'排泄'。”

李宏被孫招錢講得還有幾分興趣，他遞了一張紙條問：所以呢？

“哈哈女生再也不怕來大姨媽了！”

所有人：“.....................”

孫招錢還在繼續補充：“好像我們也沒有‘吐’這個設定誒！無論多想吐，都吐不出來也挺痛苦的啊。”

不止，云唯換擋，系統還有一個很變態的設定——沒有開發種植系統和生產系統，也就是說，食物、水以及各種生活用品、衣物、武器之類的東西，都會成為不可再生資源，將會越來越難以得到。

當人們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之后，秩序才開始真正地敗壞。

“接下來右轉，”孫招錢看著倒車鏡，擔憂地說，“下面是條商業街，人可能很多，但這條路沒辦法繞。”

現在人多都可以等同于怪物多了。

雖然說打游戲通關什么的殺怪物是必須，但是，自身硬件設施跟不上就跑去怪物成堆的地方，那妥妥的就是去送死啊摔！

“那...那不換條路嗎？”路雯雯聲音顫顫抖抖地帶著哭腔，她抓緊著座椅上的坐墊，努力把臉撇過一邊不去看向街道上開始出現的零星怪物，之前只是遠遠看著，她就能感受到從自己身體里面的戰栗，她在害怕，十分害怕。

“這條換不了，雯雯你也住在桂城，怎么一點都不熟悉？”孫招錢話嘮似的絮絮叨叨地說，“不過女孩子總是會路癡，沒有幾個女孩不路癡。”

喪尸漸漸多了，路雯雯整個人都快縮成了一團。

“我要加速，坐穩。”云唯的聲音很淡定，孫招錢認真地看了一眼女孩，這孩子神色絲毫未變，仿佛面前已經漸漸快要成海的喪尸群只是一片麥浪。

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側頭好奇地問：“修婭啊，你進醫院是因為面部神經僵硬吧？”絕對不會是因為自殺這種在修婭身上顯得如此奇幻的東西啊！

云唯回過頭，突然給了青年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帶了孩童特有的天真，極黑的眼彎成了月牙，孫招錢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那笑容就如同曇花一現，片刻就收了個干干凈凈，云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目光寡淡。

孫招錢咋舌，看著云唯臉上那熟悉的看智障即視感，他立刻伸出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并示意自己會封嘴。

話說起來，云修婭這個名字怎么好像有點耳熟？

這時一直縮著頭的路雯雯快速地抬頭望了一眼車的前方，密密麻麻的青黑色怪物，如同浪潮涌向這輛小小的汽車。

這種視覺沖擊遠比任何語言描述和想象來的更加恐怖，他們如同隨時就會被碾得粉碎的螞蟻一樣，飛蛾撲火般沖向死亡的浪潮。

路雯雯身子頓時僵硬起來，表情開始不可抑制地扭曲，她在尖叫，和平時溫柔的樣子判若兩人：“你們瘋了嗎瘋了瘋了瘋了！這是送死！你們這群瘋子！我不想死啊！我們開回去！開回去啊！你們這群傻逼聽到了嗎快點開回去啊！”

她喊到后面已經趨近崩潰，整張臉半點血色都沒有，嘴唇也被咬得發白，豆大的汗珠沾濕了她的衣裳，她一直發抖，聲音尖銳到刺耳，一直重復，“開回去！”

李宏拿起一卷紙巾，沒帶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粗暴地塞住了路雯雯的嘴。

孫招錢大概沒有想到路雯雯的反應會這么劇烈，他有些呆滯地看著路雯雯被汗濕透的上身，發白的嘴唇還被塞著紙巾，她的眼神都已經有些擴散，束好的長發還亂糟糟的，有幾撮被汗黏在了額頭上。

“這個時候別說話，”云唯冷冷地注視著前方，嘴角卻微微抿起了一小片弧度，談不上是笑容，但她的臉上有種興奮和冷靜交錯的微妙違和感，“噓—”云唯的語調并沒有起伏，“很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