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無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橫舟說:“我聽人說,普陀山求愿很靈。”
“你也信這個?”我笑著問他。
他又幫我整了整帽子,我耳朵那里大約有戳出來的碎發,他幫我別了進去。
“我本來不太信的,但現在……”后面的話徐橫舟沒說完,但我知道他想說什么。徐老師還是很介意那個毒誓。
我想象著他一個人開車去普陀山,穿過跨海大橋,又一個人去山上的寺廟叩拜求愿的情景。很多年的左小小,肯定想不到她能收獲這樣一份愛情,在她心里遙不可及的那個人為了她改名字,還專門為她去求平安玉,信了原本他不太信的宗教。
“我想看看你。”我對徐橫舟說。
車里安靜了幾秒,我以為徐橫舟又會說,只要我能看見你就行了,結果等了幾秒,他卻說:“回家才能看,現在不好看。”
我趕緊聲明:“我說的是看臉。”
他點火開車,“哪都能看,先回家,買菜做飯。”
我發覺徐老師還是很愛廚藝的,他挺喜歡做飯。我們先去了超市,還是上次我們買烤鴨的那家。我惦記著上次的鴨架湯沒喝到,問他要不要今天再來一只。徐橫舟說:“冬天,別喝這個了,這是清火的,今天我給你做個韓式泡菜鍋。”
我直接就驚嘆了,推著小車跟著他的身后,追問:“你會這個菜?真的還是假的?”一激動,小車還把徐老師撞了一下,我連忙道歉。泡菜鍋可是我的心頭好,那個酸湯很合我的口味。
“騙你干什么?我在蒙特利爾上學的時候,有一個室友是韓國人,他教我的。”不知道把什么菜丟進了小車里,徐橫舟說,“先去買泡菜和韓式辣醬,這是關鍵。”
一個小時以后,我已經在幸福地等著吃徐橫舟做的泡菜鍋了,客廳里已經彌漫著一股酸菜的味道,徐橫舟還在往鍋里添材料,什么大蝦,青口,火腿片,香菇,等等。我坐在餐桌邊,拿著筷子,就等著開吃。
正在最令人期待的時候,門鈴卻突然響了。
我們倆應該都愣了一下,我說:“是誰?”
“不知道。”
徐橫舟說著,就向門走去。我聽見他拿起了對講門鈴,在問是誰,然后他好像微微詫異了一下,回到桌邊,就對我說:“一個朋友來了。”
我噢了一聲,聽他又說,“早不來,晚不來,趕在這個時候來。”雖然是抱怨,但看樣子,應該是他的熟人。
不一會兒,就聽見了敲門聲,我已從餐桌邊站了起來,咕嘟咕嘟正在煮著的泡菜鍋也關成了小火,徐橫舟去開門,門口進來一個人,然后我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嘢,你有客人?”
徐橫舟沒搭理他,在對他說:“換鞋。”
那男人說:“嘢,你們正在吃飯?”
“廢話。”徐橫舟說。
我站在客廳沙發那里,沒過幾秒,那個男人就走了過來。我聞到一股很濃的男士香水味道,這個男人正在打量我,他說:“阿舟,這是……?”
“我女朋友。”
客廳里立刻傳來一聲怪叫:“你什么時候找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徐橫舟又沒搭理他,而是對我說:“我朋友,熊康。”又添一句,“黑熊的熊,康復的康。”
這個男人又怪叫一聲,“你為什么每次介紹我的名字都要這樣說,你就不能說熊貓的熊,健康的康,為什么每次都要說康復,我是需要治療的樣子么?”
聽見這幾句對話,我基本可以確定,這個人大概真的是徐橫舟的朋友。
熊康叫完,就向我走來,我隱隱約約看見他向我伸出了一個胳膊,這是要和我握手的節奏。我把手伸出去,果然就被他握住了。姓熊,長了一雙熊掌,很有力氣的手,握住了就不放開,在問徐橫舟,“阿舟,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你也不介紹一下。”
徐橫舟上來就把熊康的手扯開了,然后才說:“左晨,左右的左,清晨的晨。”
“左晨?”熊康嘀咕一句,還在打量我。
我主動和他打招呼:“你好。”
隔了一會兒,才聽見熊康的聲音,“……你好。”
很遲疑的聲音,我知道他大概察覺了我的異樣。徐橫舟在問他吃了飯沒,熊康說沒吃,徐橫舟說:“那就一起吃吧。”然后他叫我,“上桌。”自己就去了廚房,熊康跟在他身后也進了廚房。
廚房和客廳是連著的,用玻璃隔開,我看見熊康靠在徐橫舟身邊,小聲嘀咕著什么,雖然我聽不見,但我大致能猜到他在說什么。徐橫舟在回答,他沒有刻意地回避我,聲音傳到餐桌邊。
“是的,她眼睛不太好,剛剛做了個腦部手術,影響了視力。”
隨后熊康就走了出來,在我對面坐了下來。徐橫舟給他添了一套碗筷,原本的兩人晚餐就變成了三人。泡菜鍋的味道很正宗,徐橫舟沒有吹牛,他做的確實很好吃。當然,我覺得最主要是舍得放料,高湯熬好,泡菜和韓式辣醬的分量夠了,味道大約也就出來了。
因為有外人加入,我和徐橫舟都很收斂,而這個外人,我感覺他一直在冷眼旁觀我們。徐橫舟給我夾菜,大概把泡菜鍋里的幾個蝦都搛到了我碗里,熊康又在怪叫:“給我留一個。”
徐橫舟對他毫不客氣,說:“冰箱里還有,要吃你自己去拿,拿來煮。”
熊康大概是生氣了,很氣憤地去了,挪椅子的聲音很大,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吱”地一聲。徐橫舟又給我撈煮好的肥牛,熊康回來,正好看見他在一筷一筷地往我碗里撈。
他又發出一聲怪叫,“給我留一點。”
徐橫舟還是鎮定地回答:“旁邊不是還有么,你再丟進來煮就行了。”
“那些是我煮的。”他指的就是徐橫舟撈到我碗里的肉。
“誰煮的不都一樣,你丟進來,等一下就能吃了。”
我沒聽見熊康的聲音,我估摸著他大概在對徐橫舟瞪眼睛。
過了片刻,他們兩個就談起畫展的事情,我一聽就明白了,熊康是個藝術經紀,徐橫舟的畫展都是他幫著聯系、策劃和組織的。到后來,他基本忽視了我的存在,一直在勸徐橫舟接受媒體的采訪,口沫橫飛了半天,徐橫舟回答了一句:“以后再說,目前我還不想接受采訪。”
“以后?那要等到什么時候?”熊康說,“你總得給我個期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