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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實承認:“沒有。”
袁琳臉上浮起一絲較量后的勝利,她說:“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左晨,你和他是不可能的。”
我看了她很長時間,然后才說:“你找我談一談,就是要給我說這件事?”
袁琳說:“不然你以為我要和你說什么?”
我說:“我還以為,你或許會和我說說唐人杰。”
袁琳的臉就一下繃住了,過了許久,她才說:“我和唐人杰的事,不用你管。”
我說:“那你為什么要管我和徐橫舟的事?”
“這不一樣。”她說。
“那里不一樣,你能不能告訴我?”
她過了至少半分鐘才回答我:“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看一看,看到了,也許你就明白我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在袁琳的堅持之下,我們還是簡單地吃了意粉,卸下了偽裝的脈脈溫情,她再一直不太說話,我也靜候她帶我去看要給我看的東西。
有什么是我不了解的,而且她握在手里又像是她的籌碼的,我也想看一看。
一個小時以后,當袁琳的車開進一個小區,又停在一排連體別墅前的時候,我很不解、又很意外地望著她。昨天雖然是晚上來的,但我記得清清楚楚,這里是徐橫舟父親的家。
袁琳示意我下車,但我坐著沒動,不弄清她的目的,我是不會像個二百五一樣地跟著她進去的。看我不動,袁琳才說:“家里沒人,橫舟的父親去了杭州,早上我才把他送上了飛機,今天他也不會回來,我帶你進去看一些東西,看見了你就明白了。”
她說:“怎么,你怕了,不敢去看?”
既然徐橫舟的父親不在,她又這樣挑唆我,那我還有什么好怕的,我說:“那你帶路。”
袁琳望著我笑了笑,“左晨,你一直是這個脾氣。”
我說:“是的,十年如一日,我一直是這個脾氣。”
我只是后悔,那時候沒有搶回我的酸奶,就那樣毫無留戀地把唐人杰讓給了她。哪怕我對唐人杰的愛是很淺薄的,淺薄到有人一搶,我就能讓開的地步,但那也是我二十多年的小伙伴啊。如果早知道她會這樣對待唐人杰的話,我一定會搶回我的酸奶,我不會讓給她的。
于是又像昨天晚上那樣,進門換了鞋,只是這一次,袁琳沒有和我寒暄,她帶著我直上三樓。轉過二樓的轉角,看著她直奔三樓的樣子,我已經預感到袁琳要給我看的是什么了。
她說徐橫舟很有才華,從事考古可惜了。
那還有什么是浪費了徐橫舟的才華的呢。我曾在工地上親眼看見他動過筆,在徐橫舟自己住著的家里,也看見了很多東西。
他陽臺上的那個寫生畫架。
還有客廳洗手間對面的那間書房。半明半暗的光線里,那張占據了整個書房的大畫桌,桌上的一排毛筆,筆洗,筆硯,還有靠近門口的那張獸面紋青銅面具水墨畫。當時的我沒有把這些信息放在心上,但當袁琳把我領到這個三樓的時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浮出了水面。
在這個三樓,也有一間畫室,這間畫室還是挨著徐橫舟的臥室的,我看見的時候以為這是他父親的畫室,但二樓其實還有其他的房間,應該也可以放一間畫室,那么這三樓的畫室,挨著徐橫舟的臥室,這是誰的畫室,不是很明顯么?
我這樣想著的時候,已經站在了這個畫室里。桌上是宣紙,地板上是宣紙,墻上掛著的是畫好的宣紙,我在那些畫好的宣紙里,隨隨便便就能找到考古的痕跡。那掛著的幾幅畫,不就是和水墨青銅系列相似的畫么?
一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我想起昨晚和徐橫舟在他家陽臺上的時候,我曾問徐橫舟,你是不是干錯行了。他低著頭攪著咖啡,模糊的面容,不置一詞。反而問我,“還要糖么?”就把這個問題忽略了過去。
我又想起和唐笛靈去看畫展的時候,在展廳遇到他。我對他說那些畫畫得真棒。當時的徐橫舟露出欣喜的表情,我還驚訝他一個做兒子的,怎么對自己的畫家父親這么沒有信心。現在想來,他是真的欣喜。
我轉頭看向袁琳,她在我身后一直看著我,我看著墻上和地上的那些畫的時候,她就在看著我,她知道我已經明白了。她把話都說得這么明白了,我要是還不懂,那我就是個純粹的傻叉了。
“這個秘密沒幾個人知道,要是爆出來的話橫舟的父親就會身敗名裂。反響這么大的系列畫,竟然大部分是出自他兒子的手筆,這個新聞要是被新聞媒體知道了,你說會不會引起轟動,徐老師現在可是國內國外都有名,左晨,你覺得,他承擔得起這樣的后果嗎?”
我看著袁琳,我不知道袁琳想要什么。她把我帶到這里,讓我看見這一切,她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我覺得還是要問問清楚,我這個人就這個毛病,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說:“你想干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我真是太勤快了,你們一定要多留言,讓我繼續努力。
然后繼續感謝給我扔雷的小伙伴,謝謝。然后我繼續爬去碼字。 ☆、第四十章
袁琳的表情又變得很溫婉了,她又說了句一開始就說過的話,還用了很誠懇的語調。她說:“左晨,你和徐橫舟是不可能的。”喔,這次她加了個徐,說的是全名。
“為什么?”我認認真真地請教她。
“因為橫舟他爸爸不會答應,他有另外的兒媳婦人選。我也覺得你們兩個最好不要在一起,雖然徐沅一不會和我結婚,但他離不開我,我知道他這么大的秘密,我這個助手會一直當下去。要是你和徐橫舟在一起了,你怎么面對我,我又怎么面對你?我們兩個不認識倒也罷了,但我們偏偏還是同學,還是曾經的好朋友,你不覺得這樣太尷尬了么?”
她說的有理有據,我竟然一時都找不到反駁的話。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你真的不了解他,左晨,我沒有騙你,將來你就會知道了。”
我看著袁琳,“我們倆能不能在一起,好像應該由我和徐橫舟說了算吧。其他人,就算是他爸爸,好像也應該靠邊站吧。現在又不是古代,還講愚孝。”我對袁琳說,“你多多少少知道一點,我就是這樣的人,我不太講理的。”
袁琳臉上的表情變幻了一下,她還沒說話,我又接著說了一句:“我倒有一句話想要奉勸你,你都已經有男人了,你干嘛還要纏著唐人杰?不過這話我可能說的也沒道理,這話我也不該問你,就像我和徐橫舟的事情一樣,也輪不到你來管,你和唐人杰的事情,也是你們兩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我應該去勸唐人杰,不應該來問你。算我多嘴,你就當我沒說好了。”
然后我們倆就僵在了那里。袁琳的眼睛望著我,我覺得她的眼神都可以射穿我了,她大概也沒想到,我是這么得皮糙肉厚,油鹽不進。她也不想想,我是在什么環境長大的,城中村那個地方,也是牛鬼蛇神很多的。我家的超市能平平安安地開著,一方面是因為我媽八面玲瓏,和什么人都處得來,另一方面,是因為我爸是小混混出身,知道底細的一般都不敢找我家的麻煩。我爸結婚已經雖然變成了家庭煮夫,但有一次,有個不知死活的喝酒喝多了的男人多看了我媽幾眼,我爸就抄起了板凳扔了過去。
我是這種環境里長大的,我爸教我。
“碰見狠的,你要比他更狠你才能贏。”不過他又說,“你是女孩子,就不要和別人賭狠了。但碰見不講理的,你也別和他講道理,要不轉身走開別理他,要不,就比他更不講理你才能贏了他。”你看,我有一個暴力老媽,還有個古惑仔出身的慈祥老爸,你說,我能輕輕易易地就被袁琳pk掉么?
管她說的是什么,我都不會搭理她的,我就是這樣不講理。
如果這時候,能把我們倆的畫面拍下來的話,那就應該是大特寫,袁琳的眼睛和我的眼睛,畫外音是風霜血劍,兩個女武林高手正在撕比。
直到一個電話打破了這種寂靜,是我的手機在轟轟烈烈地響,我拿出來看一眼,太好了,是徐橫舟的電話,他這個電話來得很是時候。我當著袁琳的面接了起來。我說喂,徐橫舟就問我:“你檢查完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