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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瞬的詫異。
沈佩雯又開口,“我有點累了,你先出去吧。”
穆君暖聞言站起身來,替她掖了掖被子,“好,奶奶那您好好休息。”
沈佩雯輕應了一聲后閉上了眼睛。
離開病房后,她回了穆亦霆的病房。
穆亦霆見她進來,剛想動身,就被穆君暖摁住了,“不許動!再扯了傷口,我……我真的不理你了。”
穆亦霆輕笑,抬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現在還學會威脅我來了?”
她啪的一下將他的手拍掉,努了努唇,“誰讓你昨天就不聽話,扯了傷口。”
“好,聽你的就是了,對了,媽怎么樣了?”
沈佩雯清醒后,他本想去看看,可是礙于某個小女人的強烈要求,他只能乖乖聽話躺在病床上。
穆君暖抿唇,輕嘆了口氣,將沈佩雯的情況告訴給了他聽。
穆亦霆聽后,亦是有些詫異。
沈佩雯居然失憶了,局部失憶。
而且還偏偏只忘記了杜欣宜她們。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笑什么?奶奶都這樣了。”她嗔道。
穆亦霆握著她的小手,輕輕捏了捏,開口道:“只是覺得命運弄人,之前媽對你這個親孫女是各種臉色,對杜欣宜那個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孫女卻是猶如親孫女一般,現在她失去部分記憶,偏偏將杜欣宜忘記了,不是命運弄人是什么?”
穆君暖聞言,無奈一笑,點了點頭,“也是。”
下午時分。
病房里來了個人。
穆君暖在看見陶月心的時候,微微一怔。
她和陶月心是同學,聚會的時候因為幫了她一把,兩人有了些交集,但是那之后,除了陶月心找她還錢的幾次外,她和陶月心的聯系并不多。
陶月心忽然出現在醫院,她也是有些驚訝。
陶月心穿著白色的連衣長裙,手中提著果籃,“暖暖,我看到新聞了,你沒事吧?”她看向穆君暖。
穆君暖微微一笑,“沒事,我很好,月心謝謝你的關心了。”
陶月心露出笑容,搖了搖頭,“應該的,對了,我給你們買了點水果,我聽說你二……”她剛想說二叔。轉而又改了口,“聽說穆先生受傷了,他沒事吧?”
穆君暖接過陶月心手中的果籃,放到一邊,“沒事沒事,手術很順利,也沒傷及要害。”
陶月心的視線越過穆君暖看向病床上的穆亦霆,沖他微微點頭一笑。
穆亦霆神情淡漠,他并不認識這個女人,不過因為她和暖暖的關系,他還是禮貌的頷首示意了一番。
陶月心目不轉睛的看著男人,他穿著病號服,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可是這蒼白感,卻并沒有影響到他的俊美,反而給他這俊美的面容增添了一抹病態的美感。
就像漫畫中的病少年一般。
她看的入了迷。
“月心。”
穆君暖連叫了她兩三聲,她才回過神來。
“怎么了月心?發什么呆呀?”穆君暖問道。
陶月心有些窘迫的微低下頭,搖了搖頭,“沒,沒什么。”
穆君暖沒想太多。她看了眼穆亦霆,然后道:“我們才出去聊吧,讓他休息。”
穆亦霆看向小人兒,雙眸里盡是柔情。
穆亦霆這樣的目光,也被陶月心捕捉到了,她緊咬著唇瓣,心緒復雜。
兩人離開了病房,走到外面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暖暖,我之前有聯系過你,可是都聯系不上,我也是才知道,你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陶月心說道。
穆君暖淺淺一笑,“嗯,這段時間我家里發生的事比較多。”
陶月心看著穆君暖,想要開口問些什么,可是張了張唇,又問不出。
穆君暖看她的樣子,似有什么話要說,“怎么了?有什么話要和我說嗎?”
陶月心抿唇,“我怕我問了你生氣。”
穆君暖一怔,輕笑看著她。“什么呀?你問吧。”
陶月心雙手絞在一起,開口問道:“我……之前有看報紙,說你和穆先生……你們是叔侄,你們在一起……”
陶月心的問題半吞吐的,她雖然沒問出來,不過穆君暖也聽明白了她要問什么。
“我和穆亦霆沒有血緣關系。”她大方的解釋道。
穆君暖的話讓陶月心一怔,詫異的看著她,“沒……沒有血緣關系?穆先生不是你的叔叔嗎?報紙是這么說的。”
穆君暖笑,拍了拍她的肩,“他是我二叔,不過只是名義上的,他不是我爸的親弟弟,和我們穆家,也不存在血緣關系,那些雜志報紙,不過是在什么也沒弄清楚的情況下,就斷章取義的罷了。”
陶月心扯出一抹笑,點了點頭,“這樣啊……”
穆君暖點頭,“月心,你今天來醫院看我。有心了,謝謝你啊。”
陶月心搖頭,笑道:“不用客氣,我應該的,對了暖暖,我之前欠你的那些錢,剩下的我已經都打到你的卡里了,你查收一下,之前就想告訴你的,可是一直聯系不到你。”
穆君暖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走了。”陶月心站起身說道。
“嗯,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她叮囑了一句。
……
穆亦霆和沈佩雯在醫院養傷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后出院了。
沈佩雯傷到肩膀和腿,雖然沒什么大礙了,可是腿卻還暫時沒有辦法像往常人一樣走路,只能借助輪椅。
回到穆宅的時候,沈佩雯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
這一次。她可以說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晚的事情,現在想起來都還歷歷在目,心有余悸。
“大哥,我和暖暖,先走了。”穆亦霆開口道。
穆正看了眼母親,又看了眼穆亦霆。
沈佩雯看著穆亦霆想要開口說些什么,那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穆正見狀,只能點了點頭,“好吧,你們就先回去,你身體也才剛好,也要好好休養,暖暖,照顧好亦霆。”
穆君暖當即重重的點了點頭,“嗯,我會的。”
兩人離開了穆宅。
路上,穆君暖看著男人,從見到沈佩雯,到回到穆宅,他就始終沉著一張臉。冷冰冰的。
她湊到他的跟前,“你還在怪奶奶啊?”
穆亦霆轉過頭,望著她。
她明媚的小臉出現在他的面前,是這般的動人,好看。
他抬手輕撫她的小臉,“她把所有的錯都怪在你的身上,如果不是你或許也不會……”他喉間一哽,忽然呲笑出聲,“不……也不全是她的錯,我也有錯,如果我沒有因為一時之氣,招惹了那個女人,你也不會被綁架了。”
他自責。
深深的自責。
穆君暖望著男人,睹見他眼中的那抹自責,連忙道:“穆亦霆,你別這樣,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自責,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嗎?”
他薄唇緊抿著,沒有說話。
不管她再怎么說。她所承受的這些,很大原因是因為他才造成的,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她還好好的,完好的在他的身邊。
……
高一萱的案子,也即將開庭審理。
在開庭的前兩天,mr迎來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高一萱的母親。
高母一被允許進入辦公室后,就連忙沖到穆亦霆的面前,“亦霆,我知道,一萱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可是……一萱她是我們高家唯一的孩子,我求你了,你放過她好不好?”
高母雙目含淚的懇求著。
然而……
坐在沙發椅上的男人,神情淡漠,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的動容。
“你們讓我放過她,你們可知道當初暖暖也有這么求過她,而她呢,她對暖暖做了什么?她綁架暖暖,鞭打暖暖。甚至惡毒到將暖暖賣到夜總會!那個時候,她怎么不知道放了暖暖?”穆亦霆冷冽的開聲道。
他每個字說的都很用力,可想而知他有多么氣憤!
高母一時啞然,說不出一句話。
半響后,高母才又開了口,“我……我知道,她是真的很過分,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是……我求求你,看在我們高家和你們穆家平日有交情的份上,你繞了她好不好,她如果這樣被判刑,那……下半輩子只怕都要在牢獄里度過了,她還不到三十歲,她還有小半輩子要過。”
可憐天下父母心。
如果是別的小事,或許,穆亦霆會另當別論。
可是這件事,在他這,沒有一絲一毫的商量余地。
“是嗎,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做事前難道不知道想一想?她把自己作到現在這個地步,怪不得別人,”穆亦霆緩緩抬眸,看著高母,“伯母,你知道她這樣進去了,后半輩子不容易過,她在綁架暖暖,把暖暖賣進夜總會的時候,可有想過,這樣會毀了暖暖一輩子?”
穆亦霆的話讓高母再度說不出半個字。
他的話,沒有錯,如果不是穆君暖幸運,被救了出來,在夜總會那樣的地方長此以往的待下去,會是什么結果和命運,她想也能知道。
道理她都懂,可是她就是沒有辦法,畢竟,里面的是她的女兒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二爺,高先生來了。”
穆亦霆抬頭,就見高父急急的走了進來,一把拉住高母的胳膊,“你和我回去,你跑來這做什么!”
高母滿臉的淚水,“我來求亦霆,我們的女兒的下半輩子不能在牢里渡過啊,你幫我求求亦霆吧!”
高父正色,拉著她低聲道:“行了,別丟人了。”
高父說完看向穆亦霆,“亦霆,抱歉,你伯母她是愛女心切,給你添麻煩了。”
穆亦霆神色淡然,微微頷首。
高父連拖帶哄的將女人帶離了辦公室。
一出辦公室,高母就甩開了他的手,“你干什么阻止我啊,我這是在救我們女兒!”
“救?!你別丟人了!”
“丟人?我丟什么人了我?你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一萱坐牢嗎?她會崩潰的你知不知道!你還是她親爸嗎!”高母哭像淚人似得。
高父嘆氣,“好了,我知道你難受,我也難受,我也傷心啊,可是你要知道,這件事,是我們女兒做錯了,她綁架了穆君暖,還把人家賣到夜總會那樣的地方,她差點就毀了人家的一生,事后她還不悔改,還逃跑,她沖警開槍,還傷了人,就算亦霆那孩子不計較,你以為警局那邊的人就會輕易放過她嗎?”
聽高父這么說,高母哭的更厲害了。
“那你說,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的看著一萱坐牢嗎!”
“那也是她罪有應得的,她應該為她做的錯事付出代價。”
不遠處,虞凜站著看著這一幕,無奈的搖了搖頭。
可憐天下父母心。
……
五點的時候,穆亦霆接到了小人兒的電話。
“穆亦霆,你該下班了,你身體還沒完全復原。不許加班知道嗎?”
小人兒的碎碎念透過話筒傳來,他不由輕笑出聲,“知道了,我現在立刻收拾收拾,準備離開公司。”
電話那邊傳來小人兒銀鈴般的笑聲。
“我在家等你,給你做了好吃的。”
穆亦霆俊美的臉上掛著笑,聲音柔和,“好,我很快到。”說完便掛了電話,拿起西裝外套離開了辦公室。
虞凜在外候著,就見穆亦霆準時出來了。
他忍不住輕笑,想著,二爺還是最聽小小姐的話,這換做是他,或者別人,二爺才不會那么聽話。
公寓里。
穆君暖架著手機,看著手機上的視頻,煮著菜。
不一會,她將做好的飯菜端了出去,正拿著碗的時候,就聽見門口傳來動靜。她眉眼一揚,快步跑到外頭。
“你回來了!”
穆亦霆望著小人兒,換了鞋,“嗯,回來了,做什么了,這么香?”
穆君暖笑著拉著他到餐桌前,“喏,我按照網上教的,給你煮的菜。”
穆亦霆看著這一桌子的菜,呲了一聲。
雖然他是不嫌棄她做的任何菜,只不過……
“這些是不太清淡了點?”
這段時間在醫院,他幾乎是天天吃粥,就算吃白飯,配的菜也是清淡的不能再清淡了,嘴里都吃沒味了。
穆君暖湊到他的面前,“唔,你現在在恢復期啊,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你忍一忍,等你徹底好了。我給你做大餐好不好?”
她像哄小孩子似的哄著他。
穆亦霆輕笑,握了握她的小手,“知道你為我好,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愛吃,嗯?”
穆君暖嘿嘿一笑,連忙給他盛了一碗飯。
兩人有說有笑的聊著天。
“今天,高一萱的母親來找過我。”穆亦霆開口。
穆君暖一怔,回過神來,看著他,“是……和你談高一萱的事?”
穆亦霆揚了揚眉,輕應了一聲,“她來給高一萱求情,想讓我們放過高一萱。”
穆君暖鼓了鼓唇,點頭,她也猜到了。
“你怎么回的她?”穆君暖問道。
穆亦霆看她,“你覺得我會怎么回?”
穆君暖癟了癟唇,“你肯定不會答應的。”
“她害你害成這樣,如果高母來找你求情你會答應?”穆亦霆反問。
穆君暖拿著筷子戳著面前的飯,想了想然后說道:“我……不會,雖然我知道高母他們很可憐。可是我不是圣人,如果是一般的小事或許我會原諒她,可是這件事……”
她現在想想,仍然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她幸運,及時遇到了他,在那夜笙再呆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會成什么樣子……
侍酒是小,要是……
她真的不敢想。
穆亦霆看著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對了,明天幾點開庭?”她問道。
“早上十點。”
穆君暖點了點頭。
次日一早。
穆君暖和穆亦霆便來到了法院。
穆正,沈佩雯還有穆思顏也都來了,容梟是陪著穆思顏來的。
高家那邊,高一萱的父母都來了。
進了法庭后,一切都按照流程進行著。
高一萱坐在被告席上,頭發有些凌亂,已然沒有了往日那種張狂和美麗。
從高一萱出現在法庭上,穆君暖就能感覺到她向她投來的強烈的視線,這視線一直到庭審結束都還存在著。
當法官宣判完畢后,高一萱猶如瘋了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狂喊狂叫著。
“我不服!我要上訴!穆君暖,你這個賤人!是你奪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一切。是你!是你毀了我!我不會放過你的!一定不會!”
高父高母看著女兒這般模樣,痛心疾首。
穆君暖無所畏懼的對上高一萱的視線,她定定的看著高一萱充滿憤恨的雙目。
直到,高一萱徹底消失在她的眼中。
庭審結束了,一眾人離開了法庭。
“哎。”沈佩雯輕嘆氣。
穆君暖轉頭看向穆正,“爸,您送奶奶回去吧。”
穆正點了點頭,“好,這事啊,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穆正帶著沈佩雯先離開了。
“暖暖,那我也先走了,我一會還有個通告。”穆思顏說道。
穆君暖點了點頭。
看著穆思顏她們離開,穆君暖轉過頭去,看向穆亦霆,“穆亦霆,你陪我去個地方好嗎?”
穆亦霆寵溺的撫了撫她的發,沒有多問,應著:“好。”
穆君暖要去的地方是墓園。
穆亦霆跟著她到了墓園,有些疑惑,“來這做什么?”
穆君暖抬頭看著這透著寒意的墓園,輕嘆氣,她轉頭看著穆亦霆,“你還記得在云城的時候和我們一起被關在那地牢里的衛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