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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寢室門被打開了,渾身依然還是濕透了的唐林手上拎著四五個塑料袋從門外走進來。
“喲呵!你們都起來啦,少見??!給,你們的早餐。”
唐林走到書桌前將手中的早餐放下,取出口袋的飯卡丟進抽屜,然后走到自己的衣櫥,準備拿換洗的衣服,跑了幾圈,渾身黏糊糊的感覺,讓唐林渾身不舒服。
“噯,等等,木頭,哥幾個問你件事啊,那個,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周浩然喊住了唐林,走到唐林面前,雙手搭在唐林肩上,用滿含基情的眼神深情地看著唐林,馮鵬也轉過身來和吳昊一樣看著唐林,是的,都是那種旁人看的起雞皮疙瘩的基情眼神。
“沒有啊,我能受什么刺激,是你們被刺激到了吧,我發現你們今天早上有點怪怪的,”唐林沒好氣地拍開周浩然的咸豬手。7:15。
楓林齋301。
睡上床的馮鵬和周浩然已經從被窩中爬了出來,馮鵬靠坐在一張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胸,目不轉睛地看著前面齊整的床被;
周浩然靠床架,偵探樣單手托住下巴,側過頭看著那齊整的床被,若有所思;
吳昊則還窩在自己的被窩里,趴在床上,雙手握拳重疊,拖住下顎,鳥巢一樣的頭發下,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正前方——同樣是唐林那張齊整的床被。
301寢室中,仿佛陷入了時間靜止的魔咒中,三人一動不動的,一個動作整整保持了五分鐘。
“大鳥、呆子,我發現木頭有點不對勁!”周浩然挪動了一下已經略略發福的身體,一副我是偵探的樣子說道。
周浩然口中的大鳥是馮鵬,因為鵬字的原因;呆子是吳昊,因為吳昊兩個字和呆字都差不多;木頭是唐林,因為林字有兩個木;至于周浩然則被叫做猴子。
“廢話,我們也看得到!”吳昊對周浩然的做作嗤之以鼻,因為趴著的原因,聲音有點走音。
可能保持這姿勢有點累人,吳昊雙手撐開,努力把自己從被窩中拽出來,盤坐在自己的床上,松了松雙手的肌肉,反手將被子裹在身上,然后雙手撐著下巴。
這個點起床,這對于吳昊來講,是一件非常難受的事。
“莫非是情傷受打擊了?”吳昊自言自語道。
“你以為誰都像你呀,十五歲就破功了,木頭現在連女生都的手都沒牽過,情傷個屁,除非他和左右女朋友來個情傷呀,那我就無話可說了,”周浩然有些猥瑣地說道。
“那可說不準喔,上周我不是和木頭一塊去上課了嘛,當時秦大班就坐在我倆前面,不過那時候特別困,睡了兩節課,說不定木頭那時候就偷偷地背著我們告白了,然后又被秦大班狠狠地拒絕掉,哎呀!我的天,說不定真的就是這樣!”吳昊越說越覺得這就是唐林變成現在這樣的真實原因。
“滾,秦茹漂亮是漂亮了點,但木頭還不至于被弄成這樣,”周浩然右腳往后小踹一下床腳說道,不知道因為吳昊編排唐林而生氣,還是因為其他的。
“都說女人如天氣,說變就變,這男人要變起來,也不講道理啊,”馮鵬看著眼前平整的床單、四四方方的被子,不由感嘆道,習慣了衣服襪子到處扔得他們,突然在自己的身邊出現了這么一幕,實在是讓他們很是詫異。
“男人心,海底針,”周浩然頷首表示贊同馮鵬的觀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習慣,突然的轉變會讓身邊的人覺得有點突兀。
“屁的男人,處都沒交,小屁孩三只,”吳昊眼珠一白,實在鄙視這兩個還沒**的老男人。
“滾!”
2010年3月15日,華夏國。
廣安省深市,南安區。
廣深藝術大學,于一九一零年三月二十八日建校,期間經歷三次校址遷移,一九五零年最后一次遷移,位于廣安省深市,建校以來,培養出數以萬計的音樂家、藝術家、表演家,在這三大領域中屬于國內一所廣為人知的學校,畢業后從事相關領域工作,被聘用機會比其他大部分的院校來的大,是莘莘學子的首選。
楓林齋是廣深藝術大學七八十年代建筑,每個宿舍后面自帶小浴室、衛生間以及一個小陽臺,陽臺角落放置了一臺自費的洗衣機,這種配置格局在那個年代算是小公寓般的存在。
“嗬!嗬!”
本來還在熟睡中的唐林眉頭突然緊鎖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窗外飄射進來的稀疏余光,照射出唐林那已經發白的關節以及冒起的青筋,還有如泉涌般的汗水。
“砰!”如同突然受到某種驚嚇般,滿臉大汗的唐林猛地從躺睡狀態坐了起來,雙眼充斥著鮮紅的血絲。
唐林艱難地用雙手把自己撐坐起來,左手僅僅抓著心口處,泛著淚光的雙眼呆滯地看著窗外,他忘記了這是第幾個被驚醒的夜晚,那個夢如此地真實,真實到他不知道現在是夢,還是剛才的是夢。
良久以后,急促的呼吸聲慢慢的緩和了下來,宿舍中恢復了原有的靜謐,窗外剛被驚嚇得不敢動的樹葉,慢慢地重新搖曳起自己的身體,影子順著窗邊爬上唐林的雙腳,像是在安撫著受驚的唐林。
夜幕漸漸離去,窗外的路燈“啪”地一聲熄了,依稀可見的那顆閃爍的星星慢慢隱沒在魚白色中,天亮了。
似是回過神來的唐林看著窗外的晨光,眼中少了一絲渾濁,多了一絲精光。
唐林利索地翻下床,安靜地走進了陽臺,打開水龍頭,雙手成碗狀接著水,狠狠地往臉上潑了幾潑。
看著鏡中那張白皙得近乎病態的臉,唐林變得似乎有些不認識自己了,這段時間的他很奇怪,奇怪到他看到自己的時候會認為他是他,但他又不是他,這種感覺很奇怪、很怪異。
更讓唐林不安的是,這段時間他失眠了,準確來講,是被一個夢、一個噩夢驚醒,夢很真實,真實到他很多個夜晚都近乎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每次從夢中醒來,一陣陣錐心的痛,痛到足以讓他麻木掉。
就像今天這樣。
更讓唐林抓狂的是,他連自己為什么會這樣的原因都不知道,這就真的很神奇了。
“我們好著呢,倒是你,好端端地搞起部隊內務來了耶,還大清早就爬起來,”周浩然摸了摸唐林身上濕透了的一副,然后聞了聞,驚疑著說道:“你這是跑步去了吧,各位,經過我的診斷,木頭真的受傷了?!?
“你才受傷了,讓開讓開啦,我去沖個澡,剛跑完步身上粘粘的,等會還的去上老古董的課。”
唐林推開擋在面前的周浩然,站到衣櫥前找衣服來,他看得出基友們的關心,但總不能說我覺得我現在好奇怪,天天做同樣的一個揪心到死來活去的夢,搞得自己有點神經衰弱了,雖然說出去未必會被當成精神錯亂,但可信度總是不高,就讓它隨風去吧。
老古董,董固仁,美術系專業中外美術史老師,藝術學院元老級教授,由于講課風格嚴肅,每節課必點名,超過三次沒到必掛科,因此老古董的昵稱一直在眾多學生中流傳著,并非唐林專用愛稱。
浴室內,溫熱的水從花灑中不斷澆淋在唐林的身上,沖洗著唐林的身體。
浴室外的陽臺,馮鵬三人也在做起床后的洗漱,水聲、盆聲、盅聲,聲聲交錯。
“木頭,你今天怎么突然搞起內務來了,祭奠逝去的青春嗎?”吳昊右手拿著口盅,左右拿著牙刷,含著牙膏泡沫大聲問道,遠看像是口吐白沫的樣子。
“哈?哥的青春還在路上,你丫的青春才逝去了,”由于弄濕了而貼在額頭上的頭發讓唐林感覺不太舒服,調整一下墻上花灑的角度,雙手將頭發往頭上捋了上去,對吳昊的問題表示舉一中指。
“哈哈,木頭,我挺你,”弓身捧著濕毛巾正要洗臉的馮鵬側臉大聲點贊。
“屁,我才十九,你仨丫的兩個二十、一個二一,我的青春要是逝去了,你們的早就進墳了,”吐掉口中的白沫,吳昊嘟噥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