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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嘆了口氣:“我在小區(qū)門口買菜,結(jié)果不知道是誰的惡作劇,把我女兒給推走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當時可把我給嚇壞了,幸虧那個人就把車扔在了小區(qū)里?!?
“那你找我干什么啊?”
“我就是來問問,你看沒看見是誰把我們家寶寶扔在那的?”
“這個我真沒看見,對不起幫不了您。”
“那你為什么不陪在我寶寶身邊或者聯(lián)系警察呢?難道不是你家的孩子你就可以放任不管嗎?”
“我……我也不了解事情的始末啊,不過您說得對,我最起碼應(yīng)該聯(lián)系一下小區(qū)的保安?!?
門外瞬間安靜了下來,過了幾分鐘,那個女人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來。
葛天又趴在貓眼上朝外看,還是霧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見。
他躡手躡腳地來到廚房,抽了一張餐巾紙,然后又踮著腳回到了門口。
他沖著貓眼哈了口氣,拿紙巾輕輕蹭著,生怕被外面的人聽到。
葛天又一次把臉緊貼在了門上,看著門外的動靜。
你一定以為,那個行徑詭異的女人還站在門后,她也在趴在貓眼上,在鬼鬼祟祟地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珠隔著一塊玻璃嚴嚴實實地貼在了一起。
事實是,貓眼上的那片指甲蓋大的玻璃竟然私自逃脫了門板,“啪”地摔在了地上。
請注意,我說的是“啪”的一聲。
門板上空出了一個圓圓的小洞,它連接著危險的外界和葛天的家。
從小洞看出去,外面并沒有人。
看樣子,女人已經(jīng)走遠了,感應(yīng)燈還沒滅,樓道里空空蕩蕩的,很是寂寥。
葛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拉開了門,去找剛才掉到外面的貓眼。
忽地,感應(yīng)燈和客廳里的燈像約好了似的齊刷刷地滅了,周圍又恢復(fù)了一片漆黑。
葛天拍了下巴掌,燈沒亮。
他又重重地跺了一下腳,燈還是黑著。
他的頭皮一陣發(fā)麻,用手肘“哐哐哐”地砸著門板,四周黑的更加深邃了。
他咒罵了一句,真是見鬼,偏偏在這個時候停電了。
那個女的一走,就把所有的光都帶走了。
在黑暗里,往往棲息著各種陰險的生物和幽靈,有那么一瞬間,葛天仿佛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晦暗的樓道里注視著他,死死盯著他的后腦勺。
他驚惶地回過頭,卻什么都看不見。
他不是貓,沒辦法在黑夜里捕捉獵物,此刻,他甚至連自己的腳趾在哪都看不到。
此時此刻,即便有誰正拿著一把血淋林的刀站在在葛天面前,只要他屏住呼吸、一言不發(fā),葛天也未必能察覺到。
好在此時樓道里只有他一個人。
他彎下了腰,用雙手四處摸索著,水泥地面又冷又硬,就像是剛從地下被挖出來的棺材板。
沒什么類似于玻璃片的東西碰觸到他的指尖。
他又沿著墻角重新搜尋了一遍,依舊毫無收獲。
忽然,他感覺不小心踢到了一個什么東西,那個東西貌似圓圓的,它咕嚕嚕地朝前滾走了。
葛天趕緊往那個方向摸去,果然,他摸到了一個像彈珠一樣的小球,它的表面很光滑,有點黏呼呼的,表面好像還有一層膜。
他又摸進了門,就在門合上的那一刻,客廳里的燈竟然晃了幾下,亮了。
屋子里被照得通亮,葛天下意識地捂上了眼。
之前,他一直沒想過這樣一個問題,為什么人們會管門上的那一小片玻璃稱之為“貓眼”呢?
可是現(xiàn)在,他恍然大悟,因為如果你把貓的眼珠挖出來塞到門上的那個小洞里,真的很難分辨出那到底是塊毛玻璃,還是顆晶瑩的眼珠。
葛天的手里正握著一只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在雪亮的燈光映出它輪廓的一剎那,葛天看到,那只貓眼正直愣愣地凝視著他,它那藍瑩瑩的瞳孔就像一汪泉水,晶瑩透亮,又深不見底。
葛天在屋內(nèi)看到的其實是它渾濁的眼白,之所以模糊,是因為那里面滿滿登登地充盈著一種亮黃色的不明液體,像放久了的漿糊,還不斷往外淌著臟兮兮的黏液。
那是一只真真切切的貓眼!
葛天渾身猛烈一抖,那只貓眼就在地面上緩緩地滾到了門口,倚在了鞋柜突出的一角上,直勾勾地盯著葛天,好像在說:我一直都會看著你。
出于好心,請允許我在這里提醒你,馬上檢查一下你們家的貓眼,看看它到底是“貓眼”還是真正的貓眼,當然,你也可以忽視這個小建議,不過所產(chǎn)生的后果請自行負責(zé)。
葛天深吸一口氣,用抹布包著那只眼珠子,果斷扔進了馬桶,隨著“嘩啦”一聲,它在旋渦中撲騰了幾下,就被沖進了骯臟的下水道里。
一定是那個瘋女人,她差點丟了孩子,所以懷恨在心,趁他不注意把他們家的貓眼偷偷換成了這個眼珠子。
可是有一點,女人說是她的孩子告訴她葛天將她放任不管的,但當時葛天并沒有掀起那個布簾子,他既沒看到孩子的模樣,也沒讓孩子看到他的模樣,那個還在嬰兒車里的半大小孩怎么會知道那個叔叔就是他呢?
還有,即便是知道了葛天的臉,那個女人又怎么可能找到他家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