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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天覺得自己得救了。
葛天平時從來不會逛街,如果不是被妻子硬拽著,他肯定不會一個人到商場里看來往人流。
然而今天,他卻一個人主動擠進了那些男男女女,興致勃勃地看柜臺上擺的首飾和櫥窗里掛著的衣服。
因為今天,他成功逃脫了一個陰險的預(yù)謀,他必須要給自己的膽識和明智之舉一個相稱的嘉獎。
這是一個綜合性的商場,一共十幾層,每天都發(fā)生著各種事,充斥著各色人。
有的事不是事,有的人不是人。
就在昨天,一個買衣服的商販還和一位顧客吵了起來,原因是那件衣服尺碼不對,當(dāng)時顧客覺得還可以穿,可是事后又想要調(diào)換,商家死活不同意。
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件芝麻大的小事。
這種事情在我們身邊每時每刻都在發(fā)生。
沒有人注意到,昨天,那個嚷嚷著要換尺碼的顧客后背上微微凸起了一個圓錐形狀的東西。
他們混雜在我們中,或者說,我們混雜在他們中。
因為沒有人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我們的,還是他們的。
他們有很多,我們也有很多。
葛天走在商場里,想著剛才見到的那個心理醫(yī)生,心里毛毛的,很是后怕。
不過好在這里人很多,多多少少給他壯了壯膽。
正對著葛天有一個拄著拐杖的老爺爺正在鏡子前試帽子,他穿的很時髦,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肩上還別著一個印制精美的亮黃色徽章。
服務(wù)員正在熱情地招呼著他。
一個六十歲的老人,還會穿成這樣在悠閑地逛街,這正常嗎?
葛天覺得,這個人很詭異。
右前方有一個六七歲的女孩在拉著媽媽挑玩偶,她正抱著一個手掌大的布娃娃,它的臉看起來很真,眼睛圓圓的,長的和那個女孩子如出一轍,她的媽媽微笑著付了錢。
怎么會有娃娃長得這么像它的主人呢?更何況她們今天才剛剛見面。
葛天覺得,這個娃娃也很詭異。
他接著朝前走,左手邊有一個初中生模樣的男生在和同學(xué)打打鬧鬧,他們的手里都拎著一些嶄新的練習(xí)冊,里面有一本是《5年中考3年模擬》,書皮是土黃色的,跟男生的膚色一模一樣,就像是用男生的皮做的。
這個男生也不正常,或者說,這本練習(xí)冊也不正常。
突然,他看到了人群中有一個女人的背影,她的身高和體態(tài)都像極了余琦彤。
葛天本想叫住她,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妻子今天去上班了,怎么可能這么巧又出現(xiàn)在這個距離她的公司十幾站路的商場里呢,如果叫錯了,那他會多么窘迫啊。
他盯著女人看了一會兒,女人始終沒有回頭,她就像是游魂一樣,隨著過往人流緩緩向前移動著。
葛天最終決定轉(zhuǎn)身離開。
就在他轉(zhuǎn)過身的一剎那,女人的臉轉(zhuǎn)了過來,她定定地看著葛天,就如同剛剛葛天看她的眼神一樣。
我們見過這個女人很多次。
確切的說,我們見過這張臉很多次。
葛天頭也沒回,徑直走出了商場,他絲毫沒有注意到這個女人的目光。
那里面滿溢著哀怨和憂傷。
葛天隨后去了趟雜志社。
正趕上午飯時間,大家都紛紛去樓下買飯去了,編輯部只有一個人在值班。
市場部就在編輯部的隔壁,葛天一眼就看到了王從南。
“嘿,老南。”葛天招呼了他一聲。
王從南正在啃著一個鴨腿,他看到了葛天嘴里含糊不清的說:“說了多少次了,別叫我老南,聽著跟老男人似的,就是你叫的,我現(xiàn)在都沒找著老婆。”
葛天笑呵呵地走了過去,坐在他辦公桌的對面,說:“你找沒找著老婆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瞅瞅你這個形象,誰能看得上你啊,我就是天天叫你男神也沒用,該找不著還是找不著。”
王從南咽下了嘴里的飯,一臉不滿地說:“葛天,你會不會說話,你信不信我去跟老板舉報你。”
“你舉報我什么?”
“我就說你不務(wù)正業(yè),一天拿錢不干事。”
“你有病吧。”
王從南打岔說:“你來接活了?”
“接什么活,你這種說法會讓人誤會的你知不知道?”
王從南哈哈大笑起來:“跟你開玩笑呢,還當(dāng)真啊。”
葛天沒接話:“哎,老板呢?也吃飯去啦?”
“是啊,她叫你今天來的嗎?”
“嗯,說是讓我去采訪一個案子。”
“哦哦,你這么說我就知道了,今天早上十九中學(xué)起火了,據(jù)說燒死了好幾個人,還有幾個學(xué)生呢,但是校方一出事就把整個學(xué)校封閉了,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陰編肯定讓你去調(diào)查這件事。”
正說著,陰主編端著一杯咖啡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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