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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容夏有些尷尬地開口道:“王妃確實認錯了人。”
“哦?那這里更沒有你說話的資格。”酆紫香說完,便不再理會唐緩。
“她,是我未來的妻子。”鐘晹綏一字一頓,語氣如磐石一般堅定。
唐緩本是憋悶的心情因著他一句話瞬間開朗許多,她無暇顧及在場眾人,唇邊不由自主地漾出些笑意來。
“若諸位無事,恕我二人告辭。”鐘晹綏肅聲說完,不顧眾人臉色,側頭對唐緩溫聲道:“走吧。”
唇邊含笑,唐緩乖乖地點頭應下。
只是他二人剛走出兩步,便聽身后傳來珠子落地的聲響,唐緩瞬間回頭,便見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那顆嬰兒拳頭大小的珠子被人摔在地上碎裂開來,其中的黑色液體流出,瞬間有刺鼻的味道四散開來。
眾人趕忙掩住口鼻,唐緩卻只顧回身看去,便見鐘晹綏額角青筋微凸,儼然一副痛苦至極的樣子。
她趕忙走到鐘晹綏身邊,想扶他坐下,他卻好似再堅持不住,捂著胸口吐出一口淤血,當即暈死了過去。
除卻樹林初見,唐緩何時看到過鐘晹綏如此狼狽的模樣,在她印象中,他一直有著別人難以企及的清俊貴氣,如今卻為何要因著別人的自以為是遭此番罪?
她極憤怒地看著酆紫香,卻見酆紫香笑道:“待他找回自己的身份記憶,這里便不再有你什么事了。”
此話落后,穆玥瀾與酆軫念幾乎不約而同地舒展了眉眼,視線在空中相遇,最終又錯開去。
唐緩聞言嗤笑一聲,轉頭極有深意地看了今日一言不發的林飛暖一眼,一字一字問酆紫香道:“你怎知,那記憶中沒有我?”
“我自然知道。”酆紫香身量較之平常女子高些,此時看著唐緩,頗有居高臨下的意味,“那一年,我的孩子被鐘氏皇帝派人所害,彼時林小姐帶著得了重病的將軍府世子入四月谷求醫,恰好在赤嵚山中救下了那孩子。林小姐將他錯認為綏兒送回府上,我卻一眼便認出,他不是綏兒,而是酆暥。”
林飛暖聞言,目光縮了縮。
“然后你便擅自封了他的記憶,李代桃僵?”唐緩冷笑著問道。
酆紫香沒有出聲,算是默認。
“他竟是暥兒?”酆俊廣不可置信道,“暥兒不是早已經……”
“沒錯,暥兒是被鐘皇后毒死,但早在他八歲時,便被鐘皇后下了名為君子陣的毒,許是因此,最后一杯毒酒沒有毒死他,反而讓他在沉睡了十二年后清醒過來。”酆紫香的解釋,簡直讓在座之人幾度吃驚。
真相竟是這樣?唐緩看著陷入昏睡的酆暥,只覺心痛得要死。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沉睡之人,話卻是在問酆紫香:“那你可知道,他身中的君子陣,又是如何解的?”
唐緩抬了頭,眉眼含笑地看著她:“我的君子陣,便是這樣來的啊。”
除卻段箏歌,其余的人皆不可置信地看著唐緩,穆月清瞬間恍然,“所以你之前……”
“所以我之前因為他的失憶怨了他許久,最終卻還是放不下,”唐緩接了穆月清的話,苦笑道,“無論他是誰。”
便是在她話落的瞬間,唐緩只覺身體一涼,她僵著動作慢慢低了頭,便見神宗劍的劍鋒自身后穿過了她的身體,鮮紅的血自劍尖滴落,瞬間便染紅了她的衣擺。
唐緩單薄的身子晃了晃,費力地扭過頭去,便見林飛暖抖著雙手卻怨毒地看著她,臉上還有不小心濺上的血跡,顯得整張臉異常猙獰,“你早該死!”
她本是將軍府不受寵的庶女,那一年她的嫡出弟弟——將軍府世子身染惡疾,因著醫官說此病傳染,一時間府中眾人心驚膽戰,年紀尚幼的她便自告奮勇帶著世子入了四月谷。那一次,因著她不僅救了弟弟,還陰差陽錯地救回了鐘晹綏,她的人生自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暖丫頭到林大小姐,甚至不久的將來,她會成為林側妃,只是唐緩的出現,徹底擊碎了她那做了十載之久的夢。
她如何不恨?
唐緩看著她,驀地想起十年前斷崖上的那一次,雖然時間地點甚至表情皆不同,卻原來她終究逃不過林飛暖這一劫。
這一劍太過突然,陡然間眼前的一切都慢下來,段箏歌叫她小木頭的聲音慢下來,穆月清跑過來的步子慢下來。她感覺到□□的皮膚上漸起的青筋,卻因為眼皮有些發沉再無暇顧及,此時此刻,她只想再看一眼酆暥的臉。
她撐著手臂向他的方向挪動身子,意識有些渙散時被跑來的穆月清止了動作。
她看著穆月清蹲在她身邊止血,視線所及之處,林飛暖被段箏歌一掌擊出,后背撞在柱子上,一口血噴出后,歪著身子暈死過去。
她緩看著段箏歌跪坐在她身邊,反復道:“小木頭,不要睡。”
費力地對著段箏歌笑笑,唐緩想開口,卻有血涌出,她看著段箏歌通紅的眼,腮邊有淚不由自主地滑落。
便是在這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寧遠侯夫人突然大笑道:“哈哈,終于死了!我的蕖兒死了,你們的孩子也終于死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