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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玥深話落后,屋中一時間只聞唐緩粗重的呼吸。她松了手,深呼吸許久才平復下心情來,睜眼時,已叫人再難看出怒意。
“我給你天啟的傳國玉璽,你放過他。”唐緩聲音平靜。
若說對穆玥深來說比太子之位更有吸引力,便只能是這傳聞中得之可得天下的傳國玉璽。自它被天啟皇族帶入頻州,已幾百年未有人見,如今只流傳于眾人口中。
若說全天下最有可能有玉璽線索的,非瞿如宮莫屬。唐緩聽聞,這玉璽的秘密由歷任宗主掌握,她即位至今,卻依舊沒有任何頭緒,但此時為了穆玥潼,她只得用此緩兵之計,至于后果,她無暇顧及。
穆玥深目不轉睛地看著唐緩,沒有漏過她任何一絲表情。不知他到底是對她的話有所懷疑,還是在思量這樣的交換到底值不值得。
“我如何信你?”
唐緩聞言不由冷笑:“如你所言,我這小命如今難道不是被你捏在手中?”
穆玥深思考片刻,抬頭看向立在不遠處的女人,“易荷,你如何看?”
唐緩聞言,心下不由嗤笑一聲,易荷?叫的倒是親切。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知墨一眼,卻見他一副事不關己之態,大概全部心思都留在了報父仇上。
紫易荷難得有些遲疑,語氣較之平常少了三分跋扈三分篤定:“瞿如宮本就是天啟皇族人所建,玉璽與歷代宗主有關一事闔宮上下確實皆有耳聞。只是不知,這位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對此事到底清楚幾分。”
“半吊子?”唐緩挑眉,“我記得,我當初可是按照宮規,在整個瞿如宮的見證下當了這個宗主,如何到你這里,便成了個半吊子?”
見紫易荷又要陰陽怪氣地搶白,唐緩驀地搶先道:“我這個半吊子在你叛宮而逃時便極有先見之明地遞了宗主令,各位主事該簽的也都簽了,估計罷免連帶召你回宮的文書馬上便可以交到紫樓主,啊不對,應當是前樓主的手中了。”
“不可能!”紫易荷聲音尖細,唐緩忙伸手堵了耳朵,這才聽她繼續道:“主事怎可能全部都同意?”
“我此刻像是有心情為了逞口舌之快,用此事忽悠你的樣子?再者,主事同意是主事的事,又與你何干?”
“那他,”紫易荷指著知墨,“又如何?”
唐緩早料到她會問,聞言不由地勾唇笑道:“我與知墨也算舊識,他既是受你蠱惑,我自然要給他個改過的機會。”
此話落后,屋中其余三人皆朝唐緩看過來,只覺她頭上頂著四個叫人無法忽視的大字——挑撥離間。
“紫姑娘也不必惋惜,你模樣好本事也好,如今正得太子殿下青眼,萬一哪日入宮做了娘娘,我他日以白衣之身入宮,還得給你行個大禮不是。”
唐緩話未說完,紫易荷便直直朝著唐緩沖過去,此刻穆玥深終于再次開口道:“易荷,你先下去。”言語間身份高下立現。
紫易荷雖不甘,卻到底止了步,恨恨地瞪了唐緩許久,末了甩袖離去。
“如今倒是可以說說看,那玉璽你要如何給?”
“不知殿下對我瞿如宮了解多少?”唐緩不答反問。
穆玥深聞言,對唐緩示意了下知墨站的方向,“自二位樓主口中,倒是聽得七七八八。”
“如此便好。”唐緩看著被知墨抱在懷中昏睡不醒的穆玥潼,繼續道:“瞿如宮有一堂一閣,明鏡堂置劍,廣聞閣置璽,想入閣不難,想活著出來倒是需有些本事。”
瞿如宮確實有廣聞閣,只不過放的皆是機密文書,四處守衛極嚴,閣內置有機關。唐緩想編造出放置玉璽的地點,闔宮上下屬此處最為合理。
“愿聞其詳。”穆玥深似是被勾起興致。
唐緩失笑搖頭:“你我等得,他應是等不得了罷?”唐緩示意穆玥潼的方向,“殿下莫不是想拖延時間,待到你這便宜弟弟無力回天時,既穩了你這太子之位,又奪了那玉璽去?”
“給他解藥。”穆玥深這一次幾乎未曾猶豫,末了又對唐緩道:“若是你耍花樣,我再對他動手不遲。”
唐緩輕嗤一聲,末了目不轉睛地看著穆玥潼,看著他服下藥,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終于睜開了眼。她心下雖擔心,腳步卻止于半步開外。
“咦,阿姐?”穆玥潼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穆玥深,“太子皇兄也在?”
“包子……穆玥潼,”唐緩半路突然改口,肅聲問道:“樹上有五只鳥,地上有三只鳥,一共有幾只鳥?”
穆玥深與知墨聞言,表情皆有些扭曲,唐緩卻極認真地看著穆玥潼,十分期待他的回答。
穆玥潼撓了撓頭,不解道:“有八只鳥啊,阿姐怎么啦?”
唐緩睫毛微顫,穆玥深想繼續方才未完的話題,卻聽唐緩繼續對穆玥潼道:“若我朝鳥扔了塊石子,還剩幾只鳥?”
這一次,知墨索性轉了頭,穆玥深繞回桌前坐下,唐緩則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小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