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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來人一襲素色便袍,玉冠束發,行止間溫謙如玉,叫人不由想到四月的暖風瓊樹,鮮妍至極。唐緩心道,這便是穆玥深嗎?
幾人互相施了禮,穆玥深道:“阿緩姑娘可是痊愈了?”
唐緩不曾想到,他竟問起自己來,卻聽鐘晹綏已經開了口:“勞煩殿下掛念,阿緩已無礙。”
“如此便好。”穆玥深眉眼間的笑意不多不少,“父皇母后極寵潼兒,他性情也活潑些,若有沖撞,還望見諒。”
“無妨。”
穆玥深帶著穆玥潼離開時,那包子臉朝著唐緩擺了擺手,大聲道:“阿姐再見!”說罷偷瞄了鐘晹綏一眼,然后馬上轉回頭去。
唐緩見此不由笑出聲來,卻見鐘晹綏面色自若地催促道:“走吧。”
唐緩回了偏殿后,不知是不是因為疲倦,午睡睡去將近兩個時辰,睜眼時已將至晚飯時間。她去正殿尋鐘晹綏,他人卻不在,問過楚九才知,穆姜差人特意遞了帖子,邀鐘晹綏去喝茶,他見唐緩睡得熟便沒叫她,剛剛才出了門去。
唐緩了然點頭,順手拿了案上的帖子瞧了一眼,這一眼,卻險些讓她的心蹦出心口。
紙,是有過幾面之緣的清月箋,其上字跡清秀俊逸,運筆間一橫一折、一撇一奈她都不陌生,只因瞿如宮那一封帖子上曾書道:二十萬金,取北靜王之命。
唐緩在楚九詫異的目光中飛奔出門,朝著帖子上提到的飛鸞殿跑去,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希望她還來得及。
飛鸞殿外此刻當值的人并不多,在唐緩幾乎已經沖進門時,才有人伸手堪堪拉住了她的衣袖,唐緩取出匕首利落地割斷袖子,直直朝殿內沖了進去。此時此刻,所有虛禮客套加起來,也抵不過鐘晹綏的命重要。
鐘晹綏初來飛鸞殿時,便發現事情與他所想不同。此處除他之外并無其他人外人,殿中在座的除了益國帝后,便是穆家的兄弟姐妹四人,外加一個酆軫念。
他剛入座,便見穆月清向他使了眼色,他轉頭看向主位,果然見皇后褚容夏一臉笑意地打量著他,就像在打量準女婿一般。旁邊的穆玥瀾一臉羞澀,酆軫念雖面上帶笑,臉色卻算不上好。
鐘晹綏并不想在此處多言,便端起了手邊茶盞,便是此時,因唐緩而起的動靜讓他喝茶的動作頓了頓。
唐緩沖進殿時,便見鐘晹綏端著瓷盞看過來,恰好對上她焦急的目光,唐緩幾乎未及思考,她奔至鐘晹綏旁邊,伸手拂落了他手中杯盞。
此番舉動讓殿中一時落針可聞,瓷盞碎裂的聲音前所未有的響亮,穆玥瀾本想開口斥責,卻在見到地面被茶水腐蝕的冒了白煙后,不由地驚叫了一聲。
這一聲驚呼似乎終于讓眾人回神,穆姜臉色極差地喚人,怒道:“立刻給朕查!”
唐緩聞聲看去,終于認出穆姜來,此人,便是她那日在賭坊中陰差陽錯救下的中年人,他給的那串珠子,她卻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了,如此想來,當真是虧大了。只是,那個沈公子,難道會是穆姜指使的?
整個殿中最淡定的人,卻是鐘晹綏,他見唐緩盯著穆姜看,不由地喚她名字:“阿緩,阿緩。”
唐緩回了神看他,發現她的手正緊緊攥著鐘晹綏的袖子,手心皆是冷汗。她為壓下喉間腥氣尚未開口,殿中的人卻幾乎都圍了過來。
穆姜十分歉意道:“對不住,此番讓王爺受驚了。此事朕即刻徹查,定會給王爺個交代。”末了又對唐緩道:“你這姑娘當真有福氣。”
“是啊,”穆月清查看過后接道,“這穿腸毒.藥當真惡毒,若不是你,阿晹估計已經沒命了。”
知道穆月清說的屬實,眾人都未出聲,唐緩此刻才后知后覺感到腿軟,險些跌倒時被鐘晹綏扶住了身子。此時卻聽有軟糯的童音突兀響起,穆玥潼拽了拽褚皇后的衣袖,問道:“母后,你怎么了?”
眾人有些奇怪地看過去,才發現褚容夏正不可置信地看著唐緩,姣好的容顏染上了不易覺察的蒼白。她有些腳步虛浮地靠近唐緩,似是想將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此刻在場之人終于意識到,唐緩的眉眼容貌間,竟與褚容夏像了八成,比之穆玥瀾,二人無疑看起來更像母女。
唐緩此刻終于也發現了這件事,她有些迷茫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了鐘晹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