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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城的街道,街巷縱橫交錯,主道旁邊的巷子里有許多小路,熟悉路的人若是趕時間,依著小路走便能省去不少時間。
唐緩一路跟著知墨走,只覺知墨似是極趕時間,叫唐緩幾次都險些跟丟了去。
唐緩隱在巷口的木柱后面,看著知墨警惕地觀察了周圍后,閃身進了一家賭坊的后門。若是唐緩沒記錯,這一家,應當正是瞿如宮商樓在此地開出的分號。知墨身為商樓樓主,倒也是物盡其用。
唐緩緊跟著知墨進了賭坊的門,今日這里的生意極好,大堂的桌子前幾乎已經圍滿了人。
眼看著知墨走進人群,唐緩趕忙跟了上去,才走出沒幾步,旁邊賭桌一輪牌九結束,桌前的人將座椅推了出來,唐緩被椅子撞了一下,向后躲去,肩膀不小心碰到后面人的肩膀。那人本站在另一張賭桌旁,讓唐緩出其不意的一碰,便聽有東西落在桌上,圍觀的人順著聲響看去,一時間都叫嚷起來,氣憤者有之,起哄者也有之。
只聽有一人立刻耿直諷刺道:“我道他為何只贏不輸,原是今日遇到只肥羊,一直在出千?!敝車S是有人吃過同樣的虧,起哄聲更大了些,有人叫嚷道:“這人從前不知用這不入流的招數騙過多少人去,當真可惡!”
出千之人此時再也來不及遮掩,知道附近這一片的賭坊今后怕是皆難以容身,回頭狠狠剜了撞他之人一眼,然后便想逃跑。
唐緩哪里有心顧及那人感受,她抬頭環視四周,這一耽誤卻再也尋不到知墨的影子。她有些懊惱地跺了跺腳,想去尋賭坊掌事,旁邊的爭吵聲卻越來越大。
今日因著那出千人輸掉許多錢之人,此時不依不饒地拉住那個想逃跑的人,不緊不慢道:“做事需得講道理,既然你壞了規矩,還望將我那錢還給我才是?!?
唐緩只覺這聲音鶴立雞群一般,讓人聽了極是舒服,經過此人時不由地打量一番,卻是一錦衣華服的俊朗男子,年逾中年依舊極有風姿。唐緩了然,此人如此招搖,難怪別人將他當成冤大頭。
便是此時,變故突生。
原本圍在四周賭桌前的人似是得了命令,自各個方向起皆朝著那錦衣男子的身邊圍過來,唐緩恰好在那男子身邊,不幸也入了包圍圈。這些人如變戲法一般,待距目標四五尺遠時,紛紛亮出了手中的武器,朝著錦衣男子沖了過來,嚇得周圍人慌忙向外逃去。
那錦衣男子極是身手不凡,被幾人圍攻卻依舊不緊不慢,似在刻意拖延時間,看的唐緩都有些著急。
她蹲在地上,悄悄向外移去,目光所及卻見一人緩了攻勢,自袖中扣動了機關,一支暗器弩.箭朝著錦衣男子腰背而去,叫男子有所覺察卻無暇顧及。
唐緩的動作快過腦子,她抓起旁邊的木凳舉過頭頂,恰好擋住了暗器的去路。弩.箭釘入木凳力道極大,讓唐緩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手中木凳朝著錦衣男子飛去,落地時,出了頭的箭尖劃破了錦衣男子的外袍。
此舉似是惹怒了發暗器之人,那人的刀朝著唐緩的頭頂劈來,唐緩拾起旁邊地上不知誰掉落的刀,雙手舉過頭頂,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一時間只覺得雙臂發麻,早前被卞顧蕖狠狠攥過的手腕疼痛至極,喉間血氣翻涌,一口血噴了出來,甚至有零星血跡沾到了錦衣男子的外袍上。
此時外面有整齊的腳步聲響起,成隊的官兵蜂擁而入,圍攻之人逃走一半,剩下的皆被五花大綁卸了下巴。
唐緩跌坐在地上,只覺渾身被冷汗濕了個透,她抬手用衣袖抹了抹嘴角,只覺手腕疼得厲害,怕是已經斷了。
錦衣男子走至唐緩跟前,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待看清唐緩的臉時,神色間十分意外。他對唐緩感激道:“方才多謝出手相救?!?
唐緩剛想開口,卻又吐出一口血來,身子晃了晃便朝地上跌去,那人忙伸手扶住她,索性將人抱了起來,道:“失禮了。”
此時恰好一身著官袍的長須男子進門,他似是想施禮,見此情形不由地閉上了嘴。
唐緩盡了全力表達她的不滿,錦衣男子卻未在意,帶著她跟著官袍男子一同上了馬車。待唐緩終于被放在馬車上,她靠著車壁已至極限,自此昏睡過去。
醒來時已是黃昏,唐緩撐起身子,發現此處是一個陌生的房間。她身上的衣裳被換過,手腕的傷也已包扎好,未受傷的手腕上多出了一串青金石珠子,珠子飽滿勻稱,墜子上刻有如意紋。
此時恰好有人推門而入,見唐緩起身,不由喜道:“姑娘終于醒了。”
唐緩打聽一番才知,此處是益國的廷尉府,據說她是被廷尉大人親自安置在此處,只待她清醒,還需接受賭坊一事的訊問。
賭坊一事竟然驚動了廷尉大人親自前去,唐緩猜測,錦衣男子定然身份不凡,此事,怕是他早已算計好的。身份尊貴,用一串珠子打發人自然不足為奇,應當是怕被人糾纏不休。
婢女口中的廷尉大人正是那長須男子,他親自審問了唐緩,態度還算溫和,不知是不是借了錦衣男子之便,除了刺殺相關的情況,其他事情一概沒問。
唐緩未再見到那錦衣的中年男子,從廷尉府出來時已是華燈初上。街市如過節一般依舊熱鬧,她自街邊買了些零嘴兒,想了想又多包了兩份,提著東西回了客棧。
鐘晹綏的屋子并未點燈,唐緩進屋時瞧見,矮榻邊的棋盤上棋子尚未落完,兩邊的杯盞中尚有涼掉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