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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谷主有些不悅道:“來者何人?為何擅闖我四月谷?”
樓大夫跨進門來,意外地向著四月谷主一揖到底,然后開口道:“可是溫凌師姐?在下乃師父的關門弟子樓清,師父生前曾言道,在下之前有一位師姐一位師兄,四月谷便在師父離開時交給了溫凌師姐打理。”
在場之人何曾想到樓大夫竟是四月谷主的師弟,只是溫凌卻不見意外,問道:“樓清?便是師父曾提起的那個益國的病秧子皇子,師父為了報恩收為關門弟子的那個穆月清?”
溫凌的描述讓樓大夫有些尷尬,“正是在下。”
“既是同門,入谷倒也不奇怪,你自己尋一副碗筷罷。”溫凌說完便繼續吃飯。
唐緩目瞪口呆地看著樓大夫,她何曾想到此人居然是穆玥瀾的親哥哥,如此一來,依著樓清與鐘晹綏的關系,他莫不是要給那二人牽線搭橋罷?
鐘晹綏將唐緩的頭扳回來,好笑道:“你目光如此熱切地瞧著他作甚?他比我好看?”
唐緩瞥他一眼,復又低頭看著飯碗有些粗糙的邊緣,聲音細若蚊吶:“那你說,我好看還是穆玥瀾好看?”說完又覺得別扭,忙用雙手捂了臉,臉頰熱得不行。
許是聲音太小,其他人都未聽到唐緩的話,唐緩以為鐘晹綏也一樣,便偷偷抬了眼,卻見鐘晹綏正笑看著她,見她抬頭便突然出聲道:“我的阿緩是世上最好看的姑娘。”
鐘晹綏話落,溫凌一不小心將口中的茶噴了出來,被嗆得止不住地咳嗽起來,段箏歌也好似被狠狠嗆到一般,他趕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唐緩見二人如此反應,此時熱的只覺頭頂都冒出了火苗來。
樓大夫看樣子并不意外,他似乎有話要說,唐緩卻未等他開口便捂著臉跑了出去,只是剛一出門就與人撞了個滿懷,兩個人齊齊跌在地上。
看清來人時,唐緩臉上的笑意瞬間便被凍住,她從地上爬起來,攥著拳頭語氣不善:“你為何在這里?”
屋里人聽得動靜皆出了屋,卻是樓大夫開口答道:“我入谷時恰好看到了谷外的林姑娘和木姑娘,她二人皆只帶了一個婢女,如此等在谷外實在不妥,我便自作主張將人帶了進來。”
“樓大夫難不成改行做了木匠,怎地管起來的一個兩個都是木頭姑娘?”林飛暖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唐緩親耳聽到的那一紙賜婚圣旨的存在,此事讓她心下十分抗拒,卻又不得不面對,她一瞬間好似炸了毛的貓,“我記得十年前的林姑娘可是自己入的谷,出谷時還不忘將出路給炸了封死,今日如何就輪到樓公子,啊不對,應當是穆公子操心了?”
林飛暖在地上坐了許久也不見鐘晹綏上前扶她起身,無奈只得就著婢女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她黛眉微蹙,聽得唐緩的話,眼圈不由地泛了紅,當真是我見猶憐。
木姑娘此時被段箏歌拉了過去,只聽段箏歌皺眉道:“我不是讓屹山給你帶話,叫你在明城等我,為何自己跑來這里?”
木姑娘還未回答,便聽溫凌指著林飛暖道:“那時炸我四月谷的人,是她?”
“她指使車夫炸的。”唐緩翻了個白眼,只覺溫凌的記性差得要命。
“臭丫頭倒是好記性,”溫凌轉身朝屋里走,似有深意道,“記性好,仇也記得久。”臨關房門前,又最后囑咐道:“谷中房舍不多,你們自便,丫頭記得刷碗。”
鐘晹綏伸手將唐緩衣裙上沾的土拍掉,卻被唐緩將手擋開,她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嘭”地一聲關上門落了鎖。
背倚著門,唐緩心中怒道:刷你個頭的碗!
四月谷中,除卻溫凌和唐緩的房間,只有唐緩視若珍寶的書屋,以及一間空房。書屋自唐緩發現起便習慣了上鎖,沒有她的鑰匙,便是連溫凌也進不去。
余下幾人無奈,只得將唯一一間空房讓給了幾個女子住,余下三人打算在客堂將就一晚。
入夜時,唐緩和衣躺在床上輾轉,卻始終無法入睡。她趿了鞋子下床,走到桌前卻發現水壺中沒有水,便拎了水壺打開門。
鐘晹綏幾乎在開門的同一時間轉了身,看到唐緩,不由笑道:“睡不著?”
月色下的男子身形修長,容色卻比月色更撩人,唐緩撇開眼,手指不由自主地摳著水壺把手上的紋路,別扭道:“明知故問。”
鐘晹綏上前接過她手中的壺,伸手牽了她的手,“好巧,我也睡不著,不如你帶我逛一逛四月谷。”
他的聲音依舊好聽的緊,讓唐緩不由想起午飯時他說的那一句話,一瞬間便又紅了臉。她忙用點頭掩飾過去,輕輕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