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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六城?”唐緩記得,璃國的六州中,并無青州。
“襄國被鐘氏滅后,鐘揚飛下令絞殺酆氏皇族的所有人,當時除去酆紫香,得以逃過一劫的人,還有一個酆俊廣。酆俊廣曾與現在的益國國君穆姜為刎頸之交,穆姜當年聽聞他有性命之憂,便帶兵來救人,最后不僅救走了酆俊廣,還順帶打下了邊境的青州六城。如今酆俊廣在益國娶妻生子,做了益國的平安侯?!?
“竟是這樣?!比绱苏f來,酆俊廣竟是鐘晹綏的親舅舅。
“酆俊廣,他是鐘晹綏的舅舅,也是酆暥的叔叔?!彼脑鹿戎魉坪蹩创┝颂凭?,出人意料地補充道。
“酆暥?”唐緩有些意外,她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四月谷主抬了抬下巴,“你手中的書,就是他留下的。那個屋中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舊物?!?
唐緩心中一松,她今日終于知道了感激之人的名字,“他如今在哪?若有機會……”話到此處卻突然心中一涼,酆氏,只剩酆紫香和酆俊廣……
“他母家式微,才華被襄國的鐘皇后所憚,死于天啟七百二十年?!彼脑鹿戎髂罅四竺夹模瑳]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第二件事,我又配出了一種□□,趁著勝負未分,你先試試。”
唐緩驀地睜大眼睛看她,唇角卻抿得死緊,果然是……稟性難移。
這一次依舊如從前一般,毒.藥參在飯菜中被服下。直至吃完午飯,唐緩才意識到她已經將藥服下。唐緩曾問過,為何不直接讓她口服,四月谷主卻回答她,下毒需要偷偷地下。
午后天氣放晴,唐緩索性又回到了藤床上,她有些奇怪,這一次身體竟然沒有任何不適之感。她拾起早上看的書冊,剛一翻開,字跡卻被血跡化開,她伸手去抹鼻子,滿手是血,想開口說話,一張口卻噴出一口血來 ,此時,便是連心跳也漸漸緩慢下去。
唐緩此番失去意識前,最后的想法是,那女人這一次莫不是來真的罷?
鐘晹綏跟著段箏歌入谷時已是深夜,在第十日還剩下一刻鐘的時候。四月谷主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二人,瞟了眼唐緩的方向,面無表情道:“真是走運?!闭f完便轉身進了屋。
二人順著方才那一眼的方向看過去,終于看到了躺在藤床上的唐緩。鐘晹綏放輕腳步走過去,段箏歌想了想,到底忍住了沒有出聲。
此刻月色甚好,鐘晹綏看到唐緩安靜地閉著眼,月光灑在她臉上,讓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真實起來。她面上沒什么表情,鐘晹綏想了想,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手依舊冰涼,卻與平常涼的有些不同。鐘晹綏想將人抱回屋里,彎腰時卻看到了她衣襟上的大片血跡。
動作驀地一頓,鐘晹綏自己也不曾發覺,他伸出的手竟有些顫抖起來。
開始只是輕輕地搖了搖唐緩的手臂,藤床上的人卻絲毫沒有反應,鐘晹綏增大了力氣,只是無論他怎樣叫她,面前之人都沒有反應。
段箏歌也走過來,看著唐緩慘白的臉也是一愣,心中有些沒底道:“人已經帶你找到了,不管是生是死,你之前應允的事可做不得悔?!?
鐘晹綏將人抱起,側頭看了段箏歌一眼,然后朝著四月谷主的屋子走過去,走至跟前時,抬起長腿一腳踹開了房門。
這一聲動靜太大,屋里屋外的二人齊齊看向鐘晹綏,一人驚訝一人皺眉,唯獨唐緩,依舊緊緊閉著眼。
鐘晹綏看著屋里的女人,問道:“她怎么了?”
四月谷主嗤道:“她死了。”
鐘晹綏似乎花費了許多時間才聽清楚這簡單的三個字,然后便如一尊雕塑一般,僵直著脊背立在那里。這一刻,他的腦中一片空白,胃里卻突然泛起一股惡心之感,一瞬間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吐出來。
“你我都早知她會死,如今只不過提前了些,又有何意外?!彼脑鹿戎魃锨皟刹?,鐘晹綏卻緊了緊手臂,他貼了貼唐緩冰涼的臉,轉身便走。
“你去哪里?”
“救她。”
“若是救不活呢?”
“那就與她葬在同一處罷?!?
段箏歌抱臂看著屋里情形,將二人的話聽的一清二楚。他看著鐘晹綏懷中之人,想起曾經的自己,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既如此,你將她放下,她該服解藥了?!?
鐘晹綏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四月谷主,一瞬間目光竟似要殺人,他小心將人放在屋中榻上,眨眼間便出了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