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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芊今日依舊是碧色宮裝,青絲梳得一絲不茍,青鸞銜珠的步搖一步一搖曳,比之平日少了些慵懶,多出些風情。
她走至殿中央向蔣紅珠施禮,儀態端方,禮數叫人挑不出一絲不妥來。
“真是難得,你今日特地過來,找本宮有何事?”蔣皇后對待亓芊的態度中規中矩,叫人看不出好惡。
“幾日不見,過來給母后請安。早先聽聞玉媗郡主今日回城,也正好見上一見。”亓芊話落,偏頭看向唐緩,笑意嫣然。
“消息倒是快得很,既是如此,你便帶玉媗在宮中逛一逛,我也乏了。”蔣皇后說完,閉了眼揉了揉額角,二人見此,默契地齊齊告退。
正門外是一條筆直的青磚路,唐緩隨著亓芊一路走過,二人皆未出聲。
行至路的盡頭右轉,眼前頓時有了生機。面前是一處小花園,樹葉將綠未綠,花朵含苞待放,一簇花藤慵懶地攀在竹架上,像一匹綠色的緞子。
亓芊的腳步慢下來,轉頭打量唐緩一番,末了聲音低的不能再低:“完全可以以假亂真。”
唐緩只當這話是夸她,她聞言唇角微勾,低聲問道:“那玉媗郡主的本尊,你是如何安置的?”
“放心,玉媗郡主安然無恙。”亓芊停了腳步,“若是得閑,還是想想你自己的好。”見唐緩不解她為何這樣說,又解釋道:“今早你剛離開,北靜王便去我府上尋人了。”
唐緩此時覺得呼吸略有些亂,撫著胸口問:“你如何與他說的?”
“說你走了。”亓芊當時答的倒是更加不客氣些,但是她想,大意應當便是這樣。
“然后呢?”唐緩眉尖微蹙,完全沒有料到鐘晹綏一大早會去公主府尋她,更未料到亓芊會對鐘晹綏說謊。
“他當然會問去了哪里,我只能答不知道,不是嗎?”亓芊答得理所當然。
雖然知道亓芊說的在理,唐緩還是無端覺得心里有些堵。
亓芊見她徑自向前走,打趣問道:“七膳羹味道如何?”
唐緩停了腳步,轉頭橫她一眼,亓芊跟著上前,聽唐緩語氣不善卻不得不壓低聲音道:“只是向我表示她老人家對伯成侯定下的女婿不滿,管的可真寬。”
亓芊一副應當如此的樣子道:“伯成侯府的婚事,事關大局,自然不可意氣用事。”
唐緩許是餓得太久,剛剛又喝的急,此時只覺胃中泛起些惡心,吸了兩口氣壓下后才問亓芊:“不知伯成侯看中的是哪家公子?”
亓芊聽聞她的話,面上神色有些復雜,幽幽答道:“是阿茗。”
這人選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的,亓茗雖有親王名,卻并無太多實權。伯成侯據聞在朝中一直處于中立的位置,會選中亓茗,看來是對女兒的終身幸福用了些心的。
“那廣邑王應下了嗎?”事不關己,唐緩伸手揉了揉手臂上突然發癢的地方,她只是對此事有些好奇。
亓芊聞言笑看唐緩:“阿茗估計在等著向你提親,你救了他,他以身相許倒也應當。”見唐緩白了她一眼,亓芊也不生氣,“阿茗心軟,最受不得別人的好,你對他好一分,他會想著還你十分。瞧之前廣善樓的佟大夫,便是坐實了別國細作的身份,因著之前的點滴恩情,阿茗還想救他一命來著。他若是生在清貴世家,應當便能如世家公子般安穩一世,可惜卻生在了這亓昭宮中。”
唐緩聞言,突然想起了那句“只有成王沒有敗寇”,這世間,哪里有人知道自己的命運究竟如何。
“那一日在客棧中,到底發生了何事?”那一日的情形依舊清晰無比,唐緩覺得,此時問亓芊,她會回答。
早知唐緩會問,亓芊答的毫不遮掩:“那日我叫兮君扮成阿茗的樣子,這一次不巧,終于被他發現了,他便扮成刺客,大概是起了殺意吧。”
“終于”二字引得唐緩猜測,不知亓芊究竟授意兮君扮了幾次亓茗,竟叫心軟的廣邑王起了殺意。
“阿茗的生母錦妃娘娘,算是因我而亡,他恨我,也是應當。如今我還有命在,也應當感謝他手下留情了。”亓芊好似旁觀者般說完這一句,招呼唐緩快些走,“此時過去,時辰應當差不多。”
此番提起舊事,亓芊看起來并沒有太過唏噓傷感,不知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將那種種感情只放在了心里去。
唐緩本以為,在宮中設宴,宴席都是開在殿中的,再不濟,也當是一處露天開闊的平整之處,如眼前這般在湖上設宴的,實屬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