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唐緩不情愿道:“哦。”
瑩白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衣袖,段箏歌對二人的一唱一和全當做沒有聽到,“既然這樣,我就不轉彎抹角了。雖然王爺已經叫人傳信給樓大夫,可是即便樓大夫此時身在你北靜王府,快馬加鞭也得一日。王爺這毒,怕是熬不過兩個時辰了。”
唐緩身子晃了晃,鐘晹綏為了救她而中箭,這箭還是瞿如宮的箭,眼前這一切,簡直就像是她親手將箭羽插在了他身上一般讓她難過。
她睜著通紅的眼,一字一頓道:“你有解藥?條件是什么?”
“算你聰明。我當然有解藥,條件嘛,也簡單,第一,便是要你的命……”段箏歌雙眸含笑地看著唐緩,只是話還未說完,便被人冷聲打斷,“本王不需要陛下好意,陛下請回吧。”
“呵”,段箏歌也不急,自顧自走到桌前坐下,抿了口茶水后才好整以暇道:“她這張臉許是像了某個人,看起來便讓人想護著,王爺莫不是也被她蠱惑了?只是,王爺當真沒懷疑過,她是別人特意派過來的?此時可最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王爺可知,你現在以性命之險維護的人,究竟是何人?”
見二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段箏歌又慢悠悠地走到床邊:“王爺是不是費盡心思也查不到?這便是了,她可是瞿如宮宗主,又如何能被人輕易查到?”
一瞬間似被人生生拆去骨頭,唐緩軟倒在床前的腳踏上,感覺到心臟像被人緊緊攥住,疼的她眼淚止不住地滑落,她卻并未解釋什么,更不敢去看鐘晹綏的臉。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些軟糯,卻變得冰冷空洞,隨著不斷滑落的淚珠,對著面前的紅衣人開口質問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呢?是如魔怔一般地猜測我是別人派來的奸細,還是單單憑借一個瞿如宮宗主的身份便斷定我是個十惡不赦的人?”
她想就這么活幾日,也不成嗎……她痛苦地捂著心口,目光帶了些絕望,那張臉看的段箏歌不由一怔,但也只是怔愣了一瞬間,他便再次冷漠開口:“王爺心中可有答案?畢竟瞿如宮這箭上涂的,可是四月谷的毒,這毒怕是天下間也無幾人能解。”
靜默許久,鐘晹綏終于開口,話卻是對著唐緩說的:“阿緩,你起來,地上涼。”
唐緩驀地抬頭看向剛剛說話的人,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她扶著床沿費力起身,鐘晹綏伸手拉了她一把,將她拉到身邊,用已經泛紫的指尖將唐緩的眼淚擦掉。
屋內一時間只余三人呼吸聲,落針可聞的寂靜里,段箏歌突然情不自禁地大笑道:“世人只道北靜王勵精圖治,卻不想如今竟栽在一個小丫頭手里,當真是世事難料。”話落后卻又冷笑道:“如今你命不長,我便是將她殺死在你面前,又能如何?”
“陛下這是在威脅本王?”鐘晹綏突然笑了,眸中卻殊無笑意。
段箏歌有恃無恐:“你說是便是。”
鐘晹綏目光愈發冷,笑意卻愈發深,“世人只道崢國新皇荒唐無用,卻不知其心系社稷,只道其絕代風華,卻不知其心狠手辣,可見傳言不可盡信。若是陛下敢用整個崢國的未來與本王賭,那本王奉陪。”
段箏歌的面色也冷下來,低頭漫不經心地拂了拂衣襟,冷笑道:“好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威脅。”
“好走,不送。”鐘晹綏不再看他,冷聲送客。
“等等!”
唐緩突然回神般一句話出口,段箏歌頓住腳步,鐘晹綏皺眉喚她:“阿緩。”
唐緩卻無暇再顧其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段箏歌,啞著嗓子問道:“你方才說,是四月谷的毒?”
段箏歌挑眉看她:“怎么,難不成你能解?”
一瞬間眉頭舒展,唐緩幾乎要喜極而泣,四月谷的毒,應當沒有她不認得的。只是,解毒的方子要如何回憶得起來?
唐緩突然如發了瘋一般奔到桌前,抓起桌上剛取出不久的斷箭,毫不猶豫地朝自己身上扎去。
“阿緩!”鐘晹綏氣息不穩,驀地吐出口黑血,“你做什么!”說著,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段箏歌也被這一幕驚呆,只見唐緩疼的趔趄兩步,然后閉上眼睛,摸著全身喃喃道:“口麻,頭暈發熱,心口痛,四肢發冷,吐血……是鞭冥!”話落,她顧不得身上的傷,越過段箏歌,徑直沖了出去。
不到二刻鐘后唐緩捧著藥碗進屋,無暇去管還未離開的段箏歌,徑直走到床前。
鐘晹綏此時已經無力坐起,僅剩的意識提醒他來人是誰時,他勉強睜了眼,還未說話,便聽唐緩乞求道:“先把藥喝了好不好?”
鐘晹綏動了動手指,費盡力氣卻再也抬不起,唐緩忙將他上半身墊高些,然后把藥喂了進去。
接下來的等待中,三人皆沒有出聲,唐緩蒼白著臉,看到鐘晹綏身上的紫黑色漸漸消去,不由顫聲道:“謝天謝地!”
鐘晹綏徹底清醒時天色已經黑透,屋內沒有掌燈,他只感覺到握著他手的那雙手如水一般涼。
唐緩被他的細微動作驚醒,黑暗里下意識地伸手去摸鐘晹綏額頭,剛剛觸及那已經恢復正常體溫的皮膚,手卻被人握住。
唐緩就著那力道,突然被一雙手臂環住,那人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黑暗中,平日里清越動聽的嗓音帶了些沙啞在她頭頂響起,卻只有兩個字:“阿緩。”
“嗯。”唐緩的聲音還帶著鼻音,這溫熱的懷抱讓她眼睛酸澀,嘴角卻止不住揚起。她第一次有機會伸手回抱住他,不知從何時起,她竟開始害怕失去這個人。
被月光撕破的黑暗里,有一聲嘆息低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