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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姨”雙手持匕首,如靈蛇般游滑刺向齊正的眉心、咽喉、胸腔、小腹,被一一齊正擋開。
齊正是秦颯的貼身侍衛,其武功自然不弱,但卻沒在“常姨”身上討到甚么便宜,防得下,攻不進。但見他出手極快,絲毫無憐香惜玉之心,一劍斬下“常姨”的手腕——“常姨”的手瞬間扭成極為詭異的弧度,手背后折緊貼著小臂,匕首靈活翻轉,竟還能反挑開齊正的劍。
我眉心一跳。
這等功夫,不是常人所有。
穆昭戚云似下了狠力,刺客一批接著一批,崔成帶來的官兵極少,不過半柱香就死了個透——畢竟這是秦恒連下的令,裝模作樣就好,無須帶太多。
方才還美輪美奐的通明大殿,瞬間一派狼藉,美酒佳肴混著鮮血尸體,攪成令人作嘔的顏色,刀劍刺入肉|體的聲音,清晰,刺耳。
如何阻止!
“莫急……”尉遲容噓聲,承受不住得倒滑下去,慘敗的青灰爬上他的臉,唇色開始變黑,他眼角開始出血,如一條極細極細的黑蛇……
縱然知道,他不會拿性命開玩笑,但仍是心慌苦痛,壓抑,忍不住拉拉他的手,溫度像極了阿茫冰冷的額頭。
事到如今,我依舊無能為力,當初救不了阿茫,此刻救不了尉遲容,所堅持的謀劃的,以為能拋卻善念,冷酷無情地走下去,但原來在一人的生死面前,統統付諸東流。
“颯哥!”我破音大吼,求救看去,卻誰知阿梓正在對面的角落里,緩緩舉起火|槍,目光幽冷堅定——
來不及!
統統來不及!
永遠來不及!
秦颯背對阿梓轉向我,一聲“砰——”地槍響,鮮血凝固,大殿寂靜,眾人目光紛紛轉看秦颯,尉遲容更是驚得睜開眼,他一定一定沒料到會有這一幕。
“砰——”又是一陣,卻不是從阿梓方向傳來的……
誰!是誰!
但見兩顆在半空相撞,擠壓,爆成一團火花——
“不要客氣。”此人嗓音如清酒,他話音方落,寂靜的大殿又是一陣刀劍拼殺,更為猛烈,更為兇殘。
李源站在戲臺簾幕后,與我眨眨眼。
但……不是這樣的,李遠川,不該卷進這是非。
雙腳一軟跪坐在地,阿梓……阿梓完了。
“公子你可有挽狂瀾之神力?”我淚流滿面。
“無。”他吐出這一字,徹底昏迷過去。
胸口抽痛難以呼吸,眼尾余光瞥見一點寒星,那是一把匕首,正對尉遲容眉心——
我慌忙轉過身徒手接過,巨大的擲射力摩|擦掌心,終在我胸口前停下,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裙角那一片雪白上。
“丫頭!”秦颯沖過來,寒冬里還是滿臉滿頭汗水,小心翼翼握了我手心的匕首,“你慢著些松手,哥給你拿出來……還是,快些,血要凝了……”他此時有些無措,斬殺刺客的冷酷之色悉數褪去,語無倫次,一面怕直接拿出來太疼,一面又怕刀身隨血凍在掌心里。
此時此刻,他如此真實,長睫前端搖搖欲墜著一滴汗,眸光急切又無奈,扭頭怒罵:“齊正你這混賬廢物!一個女人磨磨蹭蹭半天搞不定!要你何用!”
我動動發僵的十指,沉氣霍然松開,傷口不受阻攔,鮮血奔涌得更多。
“文予哥哥中毒,撐不了多久。”我抬頭看急切幫我包扎的秦颯,咬牙切齒,“崔成那老家伙拖拉這么久還不來!”
“禍害遺千年,死不了。”秦颯擰眉,看向尉遲容的目光徒然冰冷,“他的算盤,我不知嗎?”說著,他撿了地上的梨花槍,朝“常姨”走去,殺氣散開。
我能看到,“常姨”瞳孔劇烈收縮成針,身形一滯,左臉頰被齊正一劍劃破——
那張□□被刮開一半,帶血剝落,僅僅是一半,我都能認出,那是一朵有毒的荷葉。
蕙娘?
若我接不住匕首,尉遲容會不會真的死?她若是尉遲容的人,憑何以為我能接得住。
我回身看昏迷得不省人事的人,這就是你的后手?
太真,太假,一時間根本分不清蕙娘是戚云的人,還是尉遲容的。
“滾開!”秦颯大喝,齊正應聲挑開,但見他身子一矮,雙腿突然發力,梨花槍在他雙掌間如同灌注雷霆之力,起跳下劈,轟然落入地面,黑磚爆裂四碎,激起煙塵無數,大殿劇烈震顫。
蕙娘狠狠撞倒在地,嘔出一口血來。
“住手!”崔成不知從哪出冒出來,還帶著一溜串的官兵,眨眼將大殿圍住,刺客漸漸不敵。
秦颯扭了手腕追打蕙娘,因其太過蠻力,官兵不敢靠近,本就一派狼藉的大殿此時更是面目全非,玉磚燈臺被擊了個粉碎。
“崔公公!雷叔呢?”
“不在府上。”崔成回道。
“不在府上你沒派太醫么!”我厲喝。
“太醫在路上了……還愣著作甚,”崔成踢了身邊的官兵,“將公子帶回屋里!”
“不勞煩,叫太醫過來,就地治!”我盯著他的眼,在他開口前,指著蕙娘質問,“戚家是個甚么意思?”
他轉看蕙娘,瞇眼仔細辨認,臉色猝地難看起來:“世子爺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