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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籮差點嚇得魂飛天外,她半點都沒多思考,就捉起那只手往旁邊一扔,哆哆嗦嗦就想往床下跑。可惜她腳步虛軟,剛一踩下地便感覺腳一軟,殷籮閉上眼正準備摔下去了就爬出去時。一只溫熱而有力的手挽過她的腰,將她往懷中一帶。
祁勉睡眼惺忪,沙啞著嗓子道:“怎么起來了?不舒服嗎?”殷籮這才回神,那只手是祁勉的?她腦海中根深蒂固的觀念就是自己已經失寵了,半點也沒想到祁勉會睡在自己身側,她,她話本子看多了,第一反應就是什么妖魔鬼怪纏上了自己。如今見是祁勉,殷籮垂了垂眼皮。
殷籮小聲問道:“陛下怎么在這里?”祁勉還有些困,他抱著她回了床上,道:“朕太困了,就在愛妃這兒睡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殷籮渾身一僵,有些想避開他的手,卻還是拼命忍住了。這位再如何也是皇帝,他喜歡她時就來逗她,一口一個愛妃。不喜歡的時候,就冷冷淡淡地走開,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欠奉給你。殷籮是不怎么喜歡這種感覺的,偏偏對方的身份讓她不敢造次。她渾身僵硬,小聲道:“沒有不舒服。”她以為今日是侍衛將自己救起來的,而祁勉看自己半死不活的樣子便起了男人對弱者的憐惜。殷籮如今仍舊崇敬這個皇帝,卻更加注重了君臣之禮,無論他怎樣好,他始終是個皇帝,骨子里都有著皇帝的唯我獨尊。今日能對你好,明日就能翻臉,什么師徒情分都是假的。她那桌拜師宴算是白請了。
祁勉卻太困了,半點沒意識到殷籮隱隱的抗拒,聽得她沒事便放下心來,抱著人繼續上床睡覺了。他還特意隔得很遠,貼心又帶著自得地問道:“朕不會擠到你吧?”照他想來,他一定是全天下最貼心的夫君了。
殷籮也有些疑惑,明明那么遠,剛剛為什么會壓著她?她搖了搖頭:“不會。”祁勉遂放心睡去,還更朝里邊擠了擠。殷籮卻睡不著了,她腦子里各種胡思亂想,反正就是看祁勉特別不順眼,特別不想讓他躺在自己旁邊。偏偏她又沒法子拒絕,說白了整個皇宮都是祁勉的產業,自己還住著他的房子呢,有什么好意思讓別人走開。
殷籮想著想著也有些困,偏偏這時候感覺祁勉翻了個身,然后又翻了個身挨得她緊緊的,祁勉一個大男人,身上氣息自然十分火熱,殷籮有些難受,反正他現在睡著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膽大包天地想把他推開。
殷籮推了一下沒推動,小臉漲得通紅,使出吃奶的勁兒去推,她倒是不怕把祁勉推醒了,大不了她就裝睡,反正大不了再失寵就是了。祁勉總感覺有人撓他,他想著這小貓睡覺都不安分,干脆長臂一攬,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里。
這下殷籮就動不了了,她臉憋得通紅,算是知道了為什么他們隔得那么遠,她也會被他弄醒,祁勉他,睡相不好啊!之前為什么同床共枕那么多次自己都不知道?殷籮想,之前每次自己都比他醒得晚,要是自己先醒一步指不定那姿勢有多么不堪呢。
殷籮想著想著困意也漸漸襲來,便躺著安安分分睡了。第二日她也早早醒了,殷籮還記得要給皇后請安,果然她起來時,身旁已經沒有人了。
殷籮還有些難受,昨日嗆的水實在太多了,今日來給她梳妝的又換成了翡翠,翡翠見她咳了好幾聲,有些擔憂道:“小主,要不我們今日還是別去了吧。小主你好好休息一天,反正之前陛下都不讓小主去請安的。”
殷籮蹙眉,雖然如弱柳扶風也難得的帶了些氣勢,她道:“陛下不懂規矩是陛下的事,咳,咱們卻不能亂了規矩。陛下愿意護著自然沒事兒,可是陛下不愿意護了呢?咳咳,咱們還是小心些吧。”翡翠想想也是,便細細地給殷籮梳妝起來。
殷籮臉色極差,特意用脂粉蓋住才出去。她到了坤寧宮,便發現氣氛不對勁兒,以往趾高氣揚的皇后眼睛紅腫著,見了殷籮眼里滑過一絲極其明顯的厭惡,殷籮心咯噔跳了一下,皇后卻只是微微把頭偏了過去,沒有理會她。而以往對她冷嘲熱諷的其他宮妃也十分反常地安靜下來。
殷籮一下子便想到是昨日祁勉在自己那兒宿了一夜的緣故,她內心冷笑了下,也沒有去對別人如何,只管安安靜靜地坐著。倒是過了一次難得清凈的早會。
祁勉下了朝便直奔醉霜閣,原本還想著殷籮肯定還沒起來,她一向愛睡懶覺,現下又受了傷肯定得更精貴地調養著。沒成想他進了殷籮的屋子,卻見床上空無一人。祁勉皺著眉喚來人,來的人是琥珀,她低著頭道:“小主已經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祁勉有些難受,也不知道心里邊究竟是怎么感覺,之前每次他都讓她不比去請安,漸漸地這也成了兩人之間的慣例,他也愛看她像只懶貓一樣被自己用各種方式叫起時,那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祁勉有些不爽,卻也不想遷怒給別人,便揮手讓琥珀下去了。她起來得那么早,對了,她手上的傷也是她去請安時受的。祁勉不敢去想為什么之前一直依賴他的懶貓忽然便獨立起來,他隱隱有了答案只是不敢去深想。
祁勉環顧一下房內,又發現他之前送她的書和古玩都不見了。他抿緊了唇,這只貓,氣性兒還挺大。他喚來王德全在他耳邊吩咐一陣,眼睛里黑沉沉的,想躲著朕?祁勉惡狠狠地想,不可能,這一輩子她都只能在他的羽翼下接受庇護。
祁勉大步趕去坤寧宮,此時皇后還沒讓散場,她昨日剛被奪了權柄,因此今日便越要撐著讓闔宮都看看她還是這六宮的皇后。可是她還沒撐多久,就聽見內侍一句:“陛下駕到!”皇后的手便忽地顫了一下。她現在不過虛張聲勢而已,最害怕的便是祁勉,她腦子里總想著昨日他那句“朕隨時都能廢了你。”
皇后臉上擠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道:“陛下……”祁勉卻根本沒看她,徑直走到殷籮面前,沉著臉向她伸出手:“跟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