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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勉走進坤寧宮,他神情肅穆,步伐極大,黑色的衣袍獵獵生風(fēng),頭上的玉冠也半點沒讓他的氣質(zhì)溫和起來。皇后駭了一跳,陛下向來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這樣明顯的怒氣她從來沒見過。
皇后急忙行了一禮,惴惴問道:“陛下來臣妾宮中所謂何事?”祁勉沒有叫起,皇后便只能一直屈膝,她臉上的表情卻不敢露出絲毫不滿,反而垂著頭越發(fā)恭敬。皇后不知自己哪里惹惱了祁勉,但卻知道自己這個皇后無寵無子,陛下大權(quán)獨攬,要廢了她這個后位實在是輕而易舉,她只能盡力討好他。
祁勉卻絲毫不為所動,他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茶杯,便想到殷籮那血肉模糊的手。他閉了閉眼睛,待睜開時眼里便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緒:“皇后,朕來只是想告訴你,從今以后,管理六宮的權(quán)力便交給莊妃吧。”
皇后大驚,抬起頭來:“陛下,臣妾自認這些年來管理后宮,不說有功卻也無過,陛下為何要奪了臣妾的權(quán)柄?”皇后說著眼里就染上淚意,“陛下,臣妾無寵無子,陛下從來沒有來過臣妾這兒,如果再奪了臣妾管理六宮的權(quán)力,臣妾真是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皇后說得動情,祁勉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他心中不以為意,他的確沒有給過皇后寵愛,可他無心后宮,將后宮所有權(quán)力都交給了她,皇后于宮中也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真有她所說那般可憐,那他的殷籮呢?
殷籮就該打翻了茶碗,不但沒有請醫(yī)問藥,反而還得處處賠著小心?祁勉想著那日他的姑娘手上滿是水泡,還要忍受著皇后的冷言冷語,又被罰跪整整一個時辰。那時她無依無靠,心中又該多么絕望?
祁勉扯出一抹殘忍的笑:“無過?皇后管理后宮,后宮便出現(xiàn)了害人的秘藥。皇后心情不爽便能肆意懲罰朕的妃子罰跪!”他將手邊的茶杯扔到皇后腳邊,滾燙的茶水濺出皇后的腿上,她當(dāng)即大叫一聲,臉上滿是痛苦,吩咐婉心道:“還不快去給本宮叫太醫(yī)。”
皇后一向養(yǎng)尊處優(yōu),哪受過這樣的罪,當(dāng)即便覺得那疼痛鉆入肺腑十分不好過。祁勉冷笑一聲:“朕看誰敢去!”他起身俯視著地上的皇后,“皇后也會痛嗎?皇后懲罰別人的時候,可知別人也會痛。”
皇后心中大震,整個人都仿佛沒了力氣,“陛下,是在怪臣妾那日懲罰了玉小儀?”皇后流著眼淚,是的,她那日的確是故意的,她妒忌玉小儀之前受寵,所以故意放了有問題的茶杯在那兒。沒想到那看著柔柔弱弱的玉小儀生生忍住了手心溢出的熱茶,她故意不給她請?zhí)t(yī),也故意要她遲些再去治手,最好,那手上要是留了疤就更好了。
皇后狡辯道:“臣妾身為六宮之主,難道懲罰不得一個小儀嗎?”她眼淚長流,“陛下,你我夫妻多年,如今你就要為一個小小的妾,來懲罰臣妾嗎!陛下難道就不怕天下人說陛下寵妾滅妻嗎?不怕史官那鐵筆記載嗎?”
祁勉冷笑,說著誅心之言:“朕從未把皇后當(dāng)作妻子,也從未把她當(dāng)妾。皇后是如何嫁給朕的,皇后應(yīng)當(dāng)還記得。至于史書,朕不在乎。”
皇后徹底癱坐在一旁,他從未把她當(dāng)作妻子啊,皇后徹底沒有儀態(tài),伏在地上哀哀痛苦。她不惜損壞閨譽也要嫁給他,縱然她一直無寵,可是她想著再如何自己都是他唯一的妻子,而現(xiàn)在,他說從未把她當(dāng)作妻子。皇后哭著哭著就笑了起來:“陛下不把臣妾當(dāng)妻子,那陛下心中的妻子是誰呢?是醉霜閣的玉小儀?還是有了陛下骨肉的華貴人?可惜,可惜無論陛下再怎么想,陛下的妻子還是臣妾啊!鳳印朱批,都是臣妾啊。至于陛下寵著護著的玉小儀,陛下可知朝野中是如何議論的,皆是妖妃惑國,再世妲己之言。”
祁勉見她瘋狂,冷著臉道:“你的后位,朕隨時能廢。至于她,不是你能管的。”妲己又如何,他心甘情愿愛著這個笨笨的妲己。他倒真想她就是妲己,那么即使沒有他她也不會受人欺負。他說完便沒有耐心再待下去,一甩袍袖走了出去。皇后再不甘,也沒有辦法。如今皇權(quán)高度集中,陛下他既然不畏懼史書,就真的再沒有什么能制約他了。
王德全跟著祁勉走出坤寧宮,內(nèi)心也無法平靜。縱然是他,也覺得陛下這個處罰過了。皇后的確有錯,錯在氣度狹小,揉搓帝妃。可是她畢竟是皇后,今日陛下便直接奪了她的權(quán)力。王德全流著冷汗想著,從今往后,醉霜閣那邊是真的不能得罪了。一向賞罰分明的陛下,為了那玉小儀都沖冠幾怒了,凡是和玉小儀過不去的,無論是麗嬪,錦修容,還是今日的皇后。都被陛下狠狠收拾了。
看如今陛下是要去華貴人那邊了,王德全不禁想著,這華貴人腹中畢竟還有陛下的第一個孩子,陛下應(yīng)當(dāng)不會太過?但想著他又不敢確定,想著陛下見玉小儀落水,不要命地去救那勁兒,估計這孩子也不會太好使。
祁勉走得很快,他一心想著早點給她出氣,又想著早些回去陪著她。祁勉也有自己的考量,他有心想徹底動了皇后和華貴人,畢竟斬草不除根,往后這些人不敢怨他,卻只會將恨記到殷籮身上。可他畢竟得想著殷籮的名聲,之前的事都是小事,可若是他因為她動了皇后和有孕的妃子,那么朝野之中她的名聲可就徹底沒辦法了。
之前她軟軟地叫了一聲夫君,他聽著很高興,祁勉想著,既然有心扶她做皇后,那便不得不愛惜羽毛了。皇后,華貴人,往后總能找到合適的機會處理。
華貴人本來今日被祁勉冷待,正伏在床上哭泣,就聽到輕舟來說:“小主,陛下來了。”華貴人一下子起來,把自己臉上的淚水抹去,表哥終究還是想著她的。
在華貴人心中,祁勉肯定是來安慰她的。畢竟今日她落了水,便是面子功夫肯定也會好好安慰她一番。她有些小嬌羞,想著一會裝裝可憐,要是能把他留在這兒過夜……
一抹緋紅悄悄爬上了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