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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籮回了醉霜閣,珍珠等見她一人回來,眼睛還有些腫。心中都有些擔憂,忙給她拿來干凈衣裳。殷籮不發一言,安安靜靜地換好了衣服,捧了杯熱茶,平靜道:“我惹惱了陛下,可能失寵了。”
珍珠等面面相覷,珍珠小心翼翼道:“許是陛下一時生氣,過些日子便好了。”殷籮道:“但愿如此吧。只是今后我們醉霜閣不比以往了,你們心里有個數就好。我雖失寵,但是到底是尚書之女,嫁妝也是有些的。咱們終究不會過得太差。”
珍珠道:“無論如何,我們這些人都是跟著小主的。”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確實殷籮是個很好的主子,沒有莫名其妙的脾氣,也不會想著害人要他們這些奴才去冒險。甚至每次月例也常有殷籮給他們多加些。就算失了寵,他們這些人也不愿意背主。
人啊,怎么不是一個活法呢?像錦繡宮的芳官姑娘,外面看著光鮮,可錦修容要害人她便不得不也害人,最后被亂棍打死的下場,他們看著都怕。
殷籮微微笑了下,便讓她們下去了,只是叫別告訴翡翠,她還在養病,聽到了又要為她擔心了。珍珠知道她心情不似面上那般平靜,出去時便把門帶上了,黑暗襲來,殷籮抱著自己的膝蓋,睜著眼睛望著黑暗。
第二日,殷籮早早就醒了,她現在脖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也沒有祁勉下旨令她不用去請安,她便很自覺就醒了。珍珠都有些驚訝:“小主今日起得可真早。”殷籮笑著道:“天氣漸熱了,總睡不好。”珍珠信以為真,開始幫她梳妝。
等殷籮去到坤寧宮時,便感受到一股股或明目張膽或暗藏刀鋒的打量,她冷著臉落座,便聽得人嘲諷道:“這不是玉小儀嗎?玉小儀平日甚少來這坤寧宮,如今倒是稀奇。”又有一女聲笑著道:“有的人啊,受寵些便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現下草雞被打回原形,可不得著急嗎?”
殷籮聽著刺耳,卻不動聲色,只冷著臉不發一言。雖說那些宮妃是借機諷刺,可殷籮想著自己之前的確是輕狂了些。她們說這些話就當警醒自己吧。
殷籮受寵那么些時日,這些宮妃早不滿很久。即使殷籮不搭腔,她們也你一句我一句說個不停。華貴人就坐在殷籮下首,她低低笑著飲著茶,心情大好。殷籮啊殷籮,你也有今天,她倒不急著在此時同那些坐冷板凳的妃子一樣出言諷刺。她自覺懷有身孕,殷籮失了寵,她便是這后宮第一人了。往后殷籮和她便不是一個階梯上的人了,她想折磨她,隨時都可以,沒得在這兒掉價。
皇后聽著侍女稟報來的消息,覺得差不多了才施施然出去,她看著殷籮受寵也是扎心,麗嬪到如今還需要每日跪在她宮門口,皇后落座,笑著道:“你們在說些什么?也讓本宮開心開心。”
宋美人笑道:“娘娘,妾身們是在說一只假鳳凰掉了毛變回山雞的事呢。”
皇后笑著,望了眼殷籮,卻見殷籮臉上還是沒有表情,她有些失望,道:“罷了,今日本宮宮里得了些新茶,你們嘗嘗味道如何?”
眾妃哪能不給皇后面子,皆端起茶杯,小口啜飲。殷籮也隨大流,她如今境況艱難,半點是不能行差踏錯的。豈料她剛端起茶杯,就感到手心一燙,殷籮有些驚慌,到底死死忍著疼才沒把那茶杯扔下去。只是她不免手上用力捏緊茶杯,皇后眼里帶著笑意望了她一眼,殷籮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手中茶杯許是因為她太用力的緣故,杯子便破裂開,滾燙的茶水全部澆到了殷籮的手上,殷籮痛呼出聲,珍珠一驚就想過來,被殷籮制止了。她現在哪還不明白,這是皇后特意想要收拾她。
她手掌微微顫抖,也不敢用帕子去擦那熱茶,如果直接去擦會連著皮也一起擦掉的。皇后面露不悅,道:“玉小儀,你可是對本宮有何不滿?在本宮宮里邊就敢摔本宮的杯子!”殷籮弱勢,只能請罪道:“娘娘恕罪,妾身無意冒犯娘娘,妾身乃無心之失。”
皇后道:“本宮的茶杯都摔了還叫無心之失?玉小儀真是敢說。罷了,本宮也不太為難你,你藐視皇后,本宮便罰你三月俸祿,另加罰跪一時辰,以儆效尤吧。”
殷籮無法,她是皇后能管理后宮,又找了由頭懲罰自己,自己還能如何呢?便只能道:“妾身領旨。”
皇后沒有給她叫太醫的意思,殷籮也只能忍著,等到眾妃散去了,又有女官領著殷籮去宮門口,那女官冷冷道:“小主便在這兒受罰吧。”殷籮內心苦笑,這是要廢了她的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