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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全匆匆請來太醫(yī),還未來得及擦下汗,祁勉便不悅道:“怎么不是杜院判?”王德全不敢擦汗,回道:“杜院判今日不值班,奴才想著玉美人這邊拖不得,便沒差人去請?!倍旁号衅剿刂蛋嘁膊皇呛箦埖脛拥?,從來只給陛下一人診脈。陛下對著玉美人倒真上心。
以往那些妃嬪,哪個有這樣的待遇,嘿,這男人可真是奇怪。王德全心中想。
祁勉皺眉,看向被嚇得垂頭的太醫(yī),道:“罷了,就你了?!碧t(yī)應(yīng)是,翡翠便想把被簾子隔開的殷籮的手拿出來,祁勉在一旁看著,忽然道:“你會金絲嗎?”
太醫(yī)想想道:“臣略懂一點,并不精通。”祁勉更為煩躁,“好吧,你去吧。”又覺得自己這樣說得太含糊,補充道:“不用金絲。王德全,出去讓麗嬪跪候著?!?
見太醫(yī)的手輕搭在殷籮雪般皓臂上,祁勉臉黑得嚇人,只是他自己并不知自己為何如此煩躁。太醫(yī)如芒在背,診完脈便放下手,回頭恭敬道:“這位小主這是偶感風寒,加之腎陰不足,所以……”祁勉咳了一聲,“寫方子去。”
腎陰不足,不就是說他……太過了嗎,的確他昨夜太放縱了些……
太醫(yī)幾筆開完藥,將藥方交給侍立一側(cè)的翡翠,細細囑咐了一些禁忌之事,祁勉在一旁聽著,有些尷尬,“減少房事,不可太過”不就是說給他聽得嗎?
等翡翠送走太醫(yī),祁勉鬼使神差地走到殷籮床前,俯下身輕咬下她的鼻尖,口感真的不錯,強行忍住咬下去的欲望,祁勉起身,道:“你怎么這么沒用,讓朕好沒面子?!?
又細細地看了許久,方出去了?;屎蠛望悑宓膸?,他不會這么輕易便算了。
麗嬪狼狽地跪在醉霜閣里,心里又妒又恨,妒在陛下向來不愛管后宮之事的,今日卻為了那個狐媚子出頭。恨在今日之事,明明是皇后挑起的,跪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的卻是自己,她堂堂嬪位,卻為了一個美人受罰。
祁勉來,便看見了她眼帶妒恨的神情,他皺緊眉頭別開眼去。麗嬪卻看見了他,一晃神,陛下越發(fā)豐神俊朗,神采飛揚了??墒牵沽搜劬Γ呀?jīng)很久沒見過陛下了。再見卻是為了懲罰自己。不,只要見了面,她就有機會,她畢竟是陛下宮中的老人了,陛下,會念著這些情分的。
想罷,她揚起頭,眼里淚光微微,輕喚道:“陛下……”然后眼里淚水就止不住流下來,祁勉皺緊眉頭,“麗嬪,你可知罪?”麗嬪做出副情根深種,又心如死灰的樣子,道:“妾身……不知?!彼髦鴾I,試圖喚起祁勉的憐惜,“皇后娘娘懿旨讓臣妾監(jiān)督,臣妾豈能抗旨不尊,臣妾何罪?玉美人禍亂朝……”
“澎”祁勉坐在上首,將一杯茶水扔到麗嬪身上。綠幽幽的茶水帶著茶葉從她臉上滴下來,祁勉冷哼:“往她身上潑茶也是皇后讓你做的?!”麗嬪全身無力跪在地上,就因為一杯茶水?一杯區(qū)區(qū)的茶水,就來處置她一個嬪位?
祁勉冷道:“王德全,謹告六宮,今麗嬪濫用職權(quán),張揚跋扈,著禁足宜華宮半年。”他頓了頓,“除禁足外,每日去坤寧宮外跪半個時辰,風雨無阻?!?
半個時辰不多不少,不會多到她病了跪不下去,也不會少到她不痛不癢。他知道這后宮女人比他這個天子還好面子,他便好好地折辱下她們的面子。
皇后,麗嬪誰真正看重有沒有人禍亂朝綱,如果能給她們的家族帶來利益,她們恨不得禍亂朝綱的就是自己。
祁勉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任憑麗嬪在后面哀哀哭泣。他知道自己這處罰重了,甚至可以說沒有道理,可是那又怎樣?
他是天子,王權(quán)集中,前朝那一票老臣尚且不敢如何,何況一個區(qū)區(qū)的后宮?
祁勉又去看了眼殷籮,見她仍然沒醒,皺了皺眉,吩咐翡翠道:“吩咐廚房備好藥,你家小主醒了便立時盛上來。她養(yǎng)病期間,不必去給皇后請安。”又對王德全道:“朕看她很愛看話本子,你去朕從前的府邸,把那些東西都搬到這兒來。另外,玉美人賢良淑德深得朕心,晉為貴人?!?
翡翠等忙跪下謝恩,祁勉叫起來了,又去撩開殷籮的帳子看了一眼,方回了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