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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心是皇后女官,在這后宮中頗有臉面。她進了宜華宮說明了來意,麗嬪便喜得當下叫香草立馬帶著她去醉霜閣。
翡翠被婉心唬得不清,她自然是認識這個中宮女官的,當下無法,只能自己一邊盡量周旋,一邊讓琥珀去叫殷籮。
殷籮全身疼痛酸軟,夢中也睡得不好,迷迷糊糊間便聽得琥珀焦急的聲音道:“小主,不好了,皇后娘娘那兒來人了。”
殷籮只能從床上下來,琥珀驚道:“小主,你臉色怎么那么白?!”殷籮難受得緊,不想說話,便擺擺手,琥珀忙攙著她出去。
女官宣讀皇后旨意時,當事妃子是得半屈膝聽著的,殷籮慘白著一張臉便聽到“迷惑君王”又什么“帝不早朝”,才知道今早祁勉也沒去上朝。
她這下真的被坑慘了,最后婉心道:“皇后念美人初犯,便酌情處罰,命玉美人于宜華宮外罰跪三個時辰,麗嬪娘娘監督。”殷籮謝恩領旨,便在麗嬪嘲笑的目光,婉心嚴厲的目光,翡翠她們心痛的目光中去宜華宮外跪著了。
她意識迷迷糊糊的,只大約感到許多人來來往往,隔得遠遠的對她指指點點。如錦修容這般,自然是派出宮人,故意在她周圍說些嘲笑的話,麗嬪則直接以監督之名正大光明地對她進行嘲笑。而自己那妹妹殷竺好像也來過說了些什么,見她沒有理會才走了。
此刻春日陽光倒是不大,也沒有什么雨,可她自己身子不爭氣,加上青石地板又硬又涼,她膝蓋痛得直鉆心底。翡翠在一旁看得眼淚汪汪,見她嘴唇都干到起皮了,忙端了碗茶過來,跪在她旁邊,哭道:“小主,你喝一點吧。”
殷籮想對這傻丫頭笑一笑,可是她此刻仿佛連做表情的力氣都沒有了,便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她想湊過去喝茶,一旁看著的麗嬪冷笑一聲,對香草使了個眼色。香草會意,走過去“啪”把那茶碗打掉,茶水掀翻在殷籮青色的裙子上,綻開一朵茶花。
麗嬪笑道:“唉呀,玉妹妹可真金貴,娘娘可說了要跪足三個時辰,這是懲罰,可不是享受。”翡翠眼睛都氣紅了,她到底還有理智,知道此時發作沒有好處,便拼命忍著,牙齒都在抖。
祁勉此時正在御書房處理奏折,鐘子衡見他面色隱隱帶笑,不禁道:“陛下倒好,叫衡把春旱的折子整理出來,衡忙了一夜,今早陛下卻曠朝了,倒真是稀奇。”陛下一向勤勉,好端端地曠朝,他倒真挺好奇是怎么回事兒。
祁勉心情好,懶得跟他計較,扔了個折子過去讓他閉嘴。“你昨夜不整理,今天不也跑不掉?”他們君臣說著話,門外珍珠卻對著王德全道:“王總管,奴婢是玉美人的侍女,奴婢有急事可不可以幫奴婢通傳一聲。”
她說著就往王德全懷里塞銀子,王德全連忙推回去,這還不知道什么事兒呢,這他怎么敢收。他為難道:“這……陛下處理政務時,一向不許旁人打擾。”他這話不是造假,祁勉處理起公務來,經常飯都忘記吃,也十分討厭有人打擾他。即便是鐘子衡,他從建康請來的奇才,如果發出了聲音他也會十分生氣。
珍珠眼睛都是紅的,只是強忍著,她索性跪下道:“總管,奴婢也是沒辦法了,請總管救救我家小主。”說著狠狠磕了兩個頭。
王德全也有些驚訝,救救玉美人?他驚道:“你家小主怎么了?”這位昨天才承寵,陛下對她的寵他可是實實在在看著的。
珍珠流著淚說了原委,“小主她一回來就一直咳嗽,連午飯也沒用,臉色蒼白得不像話。如今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奴婢看著,小主實在撐不下去了。”
王德全著實糾結了,這玉美人那孱弱的身板,就是好好的也跪不了那么久啊!可是,陛下那么多年,不喜歡別人打擾他的習慣可是一點沒變啊!
珍珠見他猶豫,急忙磕頭,額頭磕在堅硬的地板上已經出了血,王德全到底不忍心,他也有自己的考量,這玉美人昨夜身著龍袍,陛下抱了她一路,手都沒松過,又夜宿承乾宮,應該極為特別。即使昨夜是陛下耽于歡好,可今早陛下起來也沒見任何不悅,還吩咐不得吵醒了玉美人。
他道:“咱家可以替你進去通傳一聲,可是你要知道陛下最討厭別人在這當口兒去打擾他……”珍珠哪還不懂,喜出望外將銀子塞過去,道:“奴婢之后定會告訴小主總管今日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