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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極具攻擊性的生物。

一個眼神，一個字，都是殺傷力極大的武器。

喬因沒想到賀澄光會突然跑回來，她看著罪魁禍首，臉色不是太好。

賀澄光向她道歉，然后心急火燎的就要進去。

這次喬因沒有攔他，也沒有轉身告訴陳樂怡，她只是打開門，自己一個人出去了。

雖然是在山頂，旅館的大門也照例開著，老板娘手里拿了一個拍子，坐在柜臺后面半睡半醒。

喬因推門的時候老板娘還打了個激靈，迷迷瞪瞪問：“小姑娘你去哪兒啊？”

“睡不著，出去吹吹風。”

“哦，那別走遠，也別往邊上走，不安全。”

喬因應了，側身出門。

她真的沒走遠，都還在旅館門口那盞路燈的光照范圍內。

出來只是因為沒地方待而已。

干巴巴地劃了一會兒屏幕，最后無聊地打開手電筒四處照，樂觀點想，她可能是過來的同學里唯一一個見過大半夜山頂風景的人。

“別照。”

不遠處有人伸手擋了一下，喬因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愣了一下：“學長？”

“嗯。”

喬因立刻移開手電筒，問：“怎么這么晚了還在外面？”

卓沉笑：“透透氣。”

也有些話想說。

“哦。”喬因看不清他的臉，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么神色，不過有他在外面喬因提著的心就放下很多了，放松地找了塊石頭坐下。

卓沉在組織語言，喬因在發呆。

最后竟然是喬因先打破沉默：“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還真是脆弱啊。”

這句話，切中了卓沉的情感觀。

他輕笑一聲：“的確脆弱。”

晚風襲來，蚊蟲成堆。

喬因掏出一個小瓶子在周圍噴了噴：“賀澄光和學長一間嗎？”

卓沉點頭：“怎么知道的？”

“猜的，因為我猜你是出來陪我的。”喬因收回小瓶子，咧開笑容。

卓沉笑問：“為什么？”

喬因笑的沒心沒肺：“自信啊~”

兩人的笑都是無聲的，一不說話，就顯得詭異起來，面對面的兩個人嘴角漸漸塌下，都凝重起來。

卓沉開口：“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喬因扭頭：“太不巧了我不想聽。”

真是敏銳。

蟲子躲在草叢里唧唧的叫，喬因的心一截一截往下涼，她一手伸在褲子的口袋里，手心里還攥著那個小小的瓶子。

“男孩子追求女孩子的時候，不是一追好幾年的都有嗎？”

“而且是我自己要追你，又不要你負責。”

她固執地看著卓沉：“我會為自己負責的。”

后者嘆氣：“喬因，我不想被卷到這種關系里去。”

“但是你真的不用顧慮我的感受，你就把我當成普通的學妹不行嗎？”

“不行，我們原本的生活，都被這種感情嚴重地干擾到了。”卓沉看著她，“喬因，我們這樣，是在互相傷害。”

互相傷害。

喬因哽咽：“你覺得我在傷害你嗎？”

卓沉靜靜地看著她：“我也在傷害你。”

“所以你今天晚上不是來安慰我的，是來再一次拒絕我的是嗎？”喬因忍著眼淚，鼻子再酸也忍住了，“在我受到朋友的打擊之后，再承受來自于你的雙重打擊是嗎？”

卓沉放在背后的手悄然握緊，又笑了：“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就是這么脆弱啊。”

飛蟲吊在路燈下，晃晃悠悠影子也重重疊疊。

喬因轉過頭，向他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打擊……都是我自找的。”

沉默良久，卓沉看著她：“別喜歡我了，我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喬因低頭，還是不松口：“可我覺得你挺好的。”

“喬因，別盯著一樣東西看。”

“我瞎得只認這樣東西了。”

“看不見，那就什么都一樣了。”

喬因立刻反口：“我瞎了一半。”

已經可以聽到她極力忍耐的鼻音了，卓沉心中仿佛卷了只刺猬，扎在肉里，攤不開，動不了。

喬因的這份喜歡，早就讓他坐立難安了。

“放棄吧，喬因。”

“我求你。”

喬因的眼淚終于還是沒忍住。

你別求我啊……

別求我。

“你好討厭。”

她蹲下，劉海擋住眼睛。

“你這個人真的很讓人糟心。”

“嗯。”卓沉應著，眼底一片柔軟。

他陪了喬因一會兒，終于給兩人這種追求與被追求的關系劃上了句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就好了。”

喬因狼狽地抹著眼淚：“你真的特別討厭！”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討厭的人，連討厭的地方，都讓人那么喜歡。

這個時候，多希望他是真的來者不拒。

卓沉回到房間，賀澄光已經眉飛色舞地在朝方于皓講述自己最終的勝利戰果了。

看到他進來，賀澄光連忙湊過去，腆著笑臉：“謝謝學長提醒！不然我就真的over了。”

卓沉微笑點頭：“那就好。”

他把手里的另外一瓶水扔給方于皓，后者接住，道了聲謝后吐槽：“我說你們折騰什么呢？喜歡為什么不直接在一起？早就可以在一起了吧？”

雖然知道他在說賀澄光，但卓沉還是覺得膝蓋中了一箭。

他喝完手中的水，無意識地將瓶子捏扁。

他和喬因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