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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正因為感受到他的認真, 夏黎萱一瞬間竟有些失聲。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輕輕笑著，“程總真好。”

“對我也太好啦。”

少女眉眼微彎，那雙清澈的杏眸中透出無限的歡喜, 仿佛潺潺春水般流動出脈脈情思, 讓程景明不覺耳朵又灼熱起來。

被夜風吹了一會兒，程景明終于感覺到心里平靜下來, 這才似是想起什么, 皺著眉似是有些躊躇，“我好像看見凌——”

他一頓, 又改口，“樊宛也參加了這期節目？”

夏黎萱微微挑眉, 有默默注意到他突然的停頓, 與之前那個疑似“凌”的發音。

知道他可能瞞著什么, 但還是故作不知地笑著點了點頭, “你是說樊宛姐？我們這幾天確實在一起錄制節目。”

能知道她手受傷, 這期節目起碼看到了一半, 但這時才反應過來似乎看見了樊宛。就算兩人有什么關系，但肯定也不會很熟。

“她沒有對你做什么吧？”聽到夏黎萱肯定的回答, 男人的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沒想到他會這么問，夏黎萱眨了眨眼，自然是否認了, “程總怎么會這么想，我覺得大家都挺好相處啊。”

程景明不由微微皺眉, 似是小心地斟酌了下措辭, “樊宛她, 脾氣可能不太好, 容易……遷怒別人，如果下次遇見她的話，就盡量……遠離，知道嗎？”

以小程總對女士一貫禮貌紳士的態度，能說出這樣的話，也是令夏黎萱有些詫異的。

她不由笑著試探，“程總怎么知道她脾氣不好？”

又一次在背后說別人壞話，讓程景明稍微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下薄唇。

但為了讓夏黎萱提升警惕，他還是一臉嚴肅，“她家和程家算是世交，我雖然和樊宛不太熟，但還是稍微有些了解。”

以前凌清宛的劣跡斑斑，程景明只是略有耳聞，但并沒有在意。

但現在……

“她后來進了娛樂圈，她家里有讓錦程幫忙照顧，我雖然前段時間才接手錦程的，但也大概了解了她都做過什么。”

程景明的眉頭依舊緊皺，似乎有些緊張，“所以如果她對你出手了，或者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我。”

夏黎萱笑意盈盈地答應下來，卻沒問她具體做過什么。而實際上也確實不需要，光看樊宛在之前節目里的樣子就能知道，仗勢欺人的事情怕是沒少做。

不過以她沒腦子的傻白甜，也做不出來像臨穎那種太過分的事情。

她眸光流轉，“那如果我告訴程總，她欺負了我，程總會幫我去警告她嗎？”

程景明似是有些不理解她這么問，臉上也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因為，程總家里不是和她家是世交嗎？”夏黎萱又笑，“如果程總為了我去警告樊宛，會不會讓你為難？”

程景明的神色迅速嚴肅下來，注意力卻稍微有些偏，“所以她真的欺負你了？”

他的聲音驟然低沉下去，此時看上去冷銳鋒利，沉著臉的模樣看上去真有幾分可怖。

夏黎萱輕輕嘆了口氣，“我就是問一下，有些擔心程總啦。”

以她的性格肯定不會直白地告訴自己，她受欺負了，所以程景明總是不自覺對夏黎萱多了幾分擔憂，需要從她的語氣和話里去猜測和揣摩，她到底是真的好奇在問，還是包含著擔憂。

程景明是真的覺得，猜測她的心思，要比簽訂幾千萬的合同都要難。

因為會擔心猜錯她的心思，憂慮會錯過她很有可能是委婉地在求救。

但又因為知道她的性格，程景明不會強行讓她改變。他能感覺到，夏黎萱心里其實沒有安全感，所以才總是會不自覺地試探。

就像是一只猶豫著探出頭的小松鼠，豎起耳朵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一旦聽到風吹草動，就會立刻抱著自己的堅果竄回洞里。

程景明想，等到時間長了，她總能對自己多幾分信任，到那時也許她就不需要再委婉試探，而是直接說出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并不是對她這種說話方式不滿，程景明只是單純覺得，她可以再自信一點，張揚一點。

正因為曾經見過她在知道自己有撐腰的人后，會露出怎樣狡黠的笑容，程景明才更想讓她再露出些許本性。

——那樣的夏黎萱，其實很可愛。

程景明想讓夏黎萱再多幾分安全感，讓她知道，總有人會護著她，不需要再總是那么小心翼翼。

哪怕透過屏幕，都能感覺到他的認真和擔憂。夏黎萱捂著臉冷靜了一會兒，才無奈地嘆了口氣，“真的沒有啦，樊宛姐的脾氣確實有些大，但在后來我們應該算是和解了。”

她又流露出狡黠的笑意，“程總如果好奇，也可以關注下后面的兩期節目呀。”

仔細地打量著著她的神色，見她是真的輕松，程景明一直繃緊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認真地承諾，“我會追完的。”

夏黎萱抿唇忍住笑意，點了點頭。

——這種話可真是犯規，太甜了吧。

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程景明只是看見她笑了，唇角也沒忍住跟著微微上揚。

然后就在掛斷電話前，他突然低聲道，“不會為難，我可以解決。”

夏黎萱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已經掛斷了。不過只是稍微一思考，她就明白過來，他剛才是在回應她之前的問話。

——“如果程總為了我去警告樊宛，會不會讓你為難？”

——“不會為難，我可以解決。”

這真是……

夏黎萱又沒忍住眉眼微彎，露出了盈盈笑意。

然后她收斂了所有情緒，又若有所思地拿起筆，在紙上寫了“程”和“凌”兩個字，并將它們圈了起來。

已知樊宛的堂姐是“凌清潤”，她記得之前宴會那對狗男女就是這么稱呼她的，還提到過“凌”家。

小程總在提到樊宛的時候，下意識提到了“凌”。那么樊宛就可能是化名，真實的姓氏應該是凌。

所以，程家和凌家其實是世交，也就是說——

程景明和凌清潤兩人應該是認識的。

夏黎萱無意識地將這兩個名字又圈了起來，也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有些古怪，總覺得好像漏掉了什么，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他們兩個認識，和自己有什么關系嗎？

還有樊宛在錄制節目期間，后來態度的突然轉變也有些異常。明明在那之前，她還陰陽怪氣地在找茬。夏黎萱可不相信，以樊宛的大小姐脾氣，只是因為一次生病照顧，就能這么輕易地感化她。

是因為景恒送給自己的那個糖？還是她那天在樓上發生了什么？

凌清潤、景恒、程景明、樊宛……竟然全部能聯系在一起，夏黎萱用筆尖點了點樊宛的名字，莫名地很在意這件事情。

剛卡在這里，蘇瑯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她看著屏幕不由失笑，算了算時間，這會兒他應該是剛看完這期綜藝吧。

果然，在接通電話后，蘇瑯的第一句話就是，“那個樊宛，是不是在故意針對你？”

夏黎萱頓時就笑出來了，“我以為經過導演的精心剪輯，基本上應該看不出來什么了，蘇瑯哥哥是從哪里發現的？”

“她明顯是故意讓你們去做飯的，之前看著你的眼神也有些不對。”

蘇瑯清潤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卻顯得有些低沉，不復之前的溫和，“還有幾個地方明顯有強行剪輯的痕跡。”

他直接問道，“你們打游戲的時候，是不是還發生了什么？”

“否則不會特意再弄出來一個小黑屋采訪。”

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他的敏銳，夏黎萱干脆笑著承認了，然后坦誠地將大概的事情告訴了他。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她態度的突然轉變是因為什么。”

蘇瑯也覺得有些蹊蹺。按照夏黎萱的分析，樊宛的性格不可能因為一次挫折就敗退，反而更可能地會更加記仇，不可能之前還有的惡意，突然說消失就消失了。

本來按照蘇瑯的意思，應該遠離她是最好的。但是感覺到夏黎萱的莫名在意，他沉吟了一下，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如果實在在意，不如主動出擊去試探，不過要小心她可能會動什么心思。”

夏黎萱也是這么想的，不由笑著點了點頭，“果然，蘇瑯哥哥是最懂我的。”

蘇瑯唇角輕輕上揚，露出溫潤寵溺的笑意。被她這么一打攪，也忘了詢問她對景恒的看法。

聲音輕柔地哄著她去睡覺，他不由嘆了口氣，算了，等到回去后再詢問，應該也不晚。

反正萱萱到現在也沒開竅，如果貿然揭露，打草驚蛇反而不好了。

這么想著，他眉眼又染上一層郁色。

——只希望這次能夠一切順利，早日回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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