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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少女一眼,竟然真的老實地接過姜湯一口干了,而后低聲篤定,“心情不好?”
夏黎萱笑著否認,“沒有哦。”
景恒就更確定了,“樊宛?她折騰你了?”
男人眉頭微皺,渾身都浮現出鋒銳的壓迫感,仿佛只要她說是,他就敢上去將樊宛揪下來教訓一頓。
剛才生出來的一點小郁悶,突然就沒了。夏黎萱又笑瞇瞇地揪住他的袖子,小幅度晃了晃,“沒有啦,我們去幫漣漣殺魚吧。”
景恒低頭看了看她扯著自己袖子,突然想到小作精好像很久沒有這么親近自己了,唇角沒忍住上揚。之后就算被當做工具人派去殺魚,景恒也都渾身洋溢著春風,引來幾人微妙的注視。
工作人員遲疑地看了看正捂著臉的節目導演,“導演,這段我們之后也要播出去嗎?”
“為什么不播?”節目導演放下手,面無表情地回道。
“可這是不是也太明顯了……萬一回頭被噴,景老師可不是善茬啊。”這不是導演您之前囑咐的嗎?
節目導演殺氣騰騰地冷笑一聲,“再刪減下去,你告訴我,這期節目還能播出什么?!”
樊宛耍脾氣的情節不能放,郝意和樊宛吵架的情節不能放,要是連景恒和夏黎萱的互動也不能放——這期節目還剩什么!!
——這期節目還叫什么《奇妙的度假生活》,不如直接叫《奇妙的團寵生活》!
節目導演又冷笑一聲,或者干脆就叫《奇妙的修羅場》好了。
眼見著導演就要被逼瘋,工作人員頓時安靜如雞。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小小的聲音不知從哪里傳來,“其實我覺得,叫團寵生活也不錯……”她看著,還挺開心的。
節目導演:“……”夏黎萱,這個女人簡直有毒!!
郝意冷靜下來后,照顧樊宛的任務就交給了她。
中途給樊宛強行灌了碗姜湯,晚飯好了,又將她強行晃醒,喝了點魚湯。
即使這樣,晚上樊宛還是發了低燒,說起了胡話。
樊宛做了個噩夢。
她夢見小時候自己發脾氣將凌清潤推倒,被父母訓斥,讓凌清潤替自己背黑鍋被伯母拆穿后,被罰抄寫三字經三百遍……然后畫面轉到自己被騙進會所險些被欺負,凌清潤卻只是掃了自己一眼,分明看見自己在求救,卻還是冷漠離開。
她好不容易逃離那里,轉眼就看見景恒竟然變成了殺手,拿著斬雞刀在追殺自己!
樊宛瘋狂慘叫著,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雞,正在慘烈地發出雞鳴聲。
她拼了命才飛出生天,不想卻一頭栽進水里,被夏黎萱笑瞇瞇地拎出來,又送回到了景恒手里,嘴里還說著“這雞看起來不錯,燉雞湯挺好。”
樊宛瘋狂地搖頭,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景恒冷笑一聲,拎著刀就要將她的頭砍下來。
——“啊啊啊救命啊啊!!”
一聲凄慘的叫聲在房間里響起,樊宛滿頭是汗地被晃醒,就看見幾張熟悉的臉。
“你大半夜地發什么瘋?”楚緣咬牙切齒地就要捋袖子打她了,“能不能安生點,知不知道女人的美容覺很重要的?!”
郝意皺眉,“你做噩夢了?”
文漣無奈地嘆口氣,“看著臉有點燙,是不是燒還沒退下去。”
她們剛將節目組帶來的醫生叫來,說是可能因為白天的時候著涼,感冒引起的低燒。
根本沒將她們的話聽進去,樊宛還沉浸在之前的噩夢里,顯得有些恍惚,直到看見了夏黎萱那張微笑著的臉,幾乎和夢里將自己捉走遞給景恒的惡魔微笑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心跳都變得激烈起來。安慰了半天剛才那是夢境,她才縮在被窩里,小小聲地道了個歉。
她臉頰通紅,生病成這樣,幾個女生就算再不喜歡她,也不至于在這種時候訓斥。楚緣倒是沒這種感覺,不過為了合群,也只能翻個白眼,又躺回去了。
房間里又安靜下來,樊宛重新躺了下來,卻是睡不著了。
她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人在生病的時候就格外脆弱,感覺自從來參加這個節目后,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受到的委屈都在這幾天受過了。
就連郝意,也和自己沒有那么親近,更向著夏黎萱……
委屈著紅了眼睛,她突然又有些疑惑,自己為什么會做剛才那個夢。
明明自從進娛樂圈后,她賭氣不回凌家,也就基本和伯母沒見過幾次面。而她從小就怕伯母,今天又為什么會頻繁地想起來她?
好像有點奇怪。
肚子突然傳來饑餓的響聲,想起晚上好像就喝了點魚湯,現在餓了也正常。
但知道自己惹了眾怒,樊宛在這會兒孤苦無依的時候,也不敢再叫她們去給自己做飯,只能委屈地縮在被子里抵抗饑餓。
然后就聽一聲嘆氣,被子被微微掀開,手里突然多了幾顆糖果。
夏黎萱的床鋪本來就在自己的旁邊不遠處,想到她剛才肯定將自己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樊宛頓覺臉上火辣辣的,也不知怎么心里難堪極了。
想耍脾氣將糖果丟掉,卻就在自己揚手時,糖紙在黑暗中劃過一絲綺麗的光芒。
樊宛一怔,覺得這個糖似乎有些眼熟。
——清潤姐似乎也有類似的糖果。
突然生出了一點熟悉的安全感,她又一聲不吭地將糖果握在手心,扭捏地小聲道了謝。
聯想到凌清潤,樊宛又縮在被子里,偷偷去看旁邊的夏黎萱。說起來,她似乎是在看見夏黎萱后,才會頻繁想起伯母的。總覺得她哪里和伯母很像,卻又說不出來。
明明一個是女強人,一個是只會裝模作樣討好人的騙子。
樊宛又翻來覆去,有些心煩意亂,到底是哪里像呢?
還有自己在見到她的第一面,就莫名其妙生出的討厭抗拒。樊宛本來以為是因為臨潁說的那些話,才導致她對夏黎萱有
了反感,可就在凌清潤罵自己一通后,她又覺得,夏黎萱看著也不是那么地討厭了。
頭疼更加嚴重了,她緊緊握住了手里的糖,借著月光仔細看了看,確認自己沒看錯,不由又有些迷茫。
這種糖初看是尋常的糖果,但糖紙的材料卻很特殊,她也只在清潤姐那里看到過。
以前覺得特別,還任性地向清潤姐討要過,卻沒想到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絕并嘲諷回來,說什么“你吃了又沒用,不如別浪費”。
——可夏黎萱怎么也會有呢? w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