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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秦張牙舞爪的亮完身份,心想:“我且在這里住上兩天,我娘肯定會來尋我?!?
哪知她好吃好喝的住了足足三日,仍未見到半個人影,她在房間里轉了幾圈,又想:“這掌柜是不是太不忠于主子,沒把我在這里的事上報給我娘,需得去點一點他。”
她來到大堂,穿過柜臺,野蠻的一把揪住胖掌柜的衣領,胖掌柜本就胖的只剩下短短一截脖子,被杜芳秦這樣一揪,脖頸兒一點看不到了,活脫脫像是年畫里的白面娃娃。
杜芳秦佯作生氣道:“你這兩天有沒有去我家?我娘有沒有提起我,你不會向她告密了吧?”
昨日胖掌柜剛去了一趟孟家,給孟小傘匯報完盈收,確實多嘴說了一句:“三掌柜,有件事我不敢隱瞞,大小姐她在我那里?!?
低頭看賬的孟小傘難得對他放了個笑臉,道:“知道了,你好好伺候著就是了。”
胖掌柜十分聽話,好吃好喝的供著這位姑娘,但他卻不了解離家出走人的心思,被勒的面紅脖子粗,忙小幅度晃動圓腦袋,連連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杜芳秦一聽真生氣了,手上將他衣服纏了幾道,勒緊了胖掌柜的脖子,吼道:“你到底說沒說?”
胖掌柜知道杜芳秦自小驕縱慣了,外面又盛傳她殺人不眨眼,嚇得都流出淚來,哭道:“少爺饒命啊,小的真沒有?!?
杜芳秦放開他,心里有些開心,以為果然如她所料這掌柜并未告訴孟嬌娘她在此處,笑嘻嘻道:“你下次去的時候,去找孟知懦,讓他來找我?!?
胖掌柜連忙答應。二樓上,有個穿著鵝黃衣衫小姑娘正在喝茶,目睹了這一幕,小姑娘年紀不大,看著只有十五六歲的年紀,貌美非常,眼波流轉間,明若玫瑰。
她旁邊一個灰袍人侍立在側,人長的高大威猛,面貌非常英武,說話聲音十分低沉,邊替小姑娘斟茶邊道:“市井紈绔,污了您的眼,要不要小的去教訓教訓她。”
小姑娘語聲清脆,慢聲道:“莫要多事?!?
次日一早,杜芳秦收拾妥帖,特意將自己往憔悴里扮了幾分,樂呵呵想著:“等會小而來了,就要回家去了,在外面風餐露宿可真不好玩?!?
她等了許久卻不見人來,心焦的坐不住,推開窗子一看路上行人,街上流民倒有許多,就沒見到面白無須高高瘦瘦的孟知懦,杜芳秦手托著腮等到中午還是不見人來,氣道:“這個胖掌柜真不靠譜,傳個話都不會。”
她提著劍下樓沖進大堂里,拔劍橫在胖掌柜喉間,怒道:“你太不把我當回事了,一句話你都帶不到。”
胖掌柜正忙著撥算盤,只覺一道亮光晃眼,待看清眼前橫眉豎眼的小祖宗,忙告饒道:“小的說了,說了。”
“那他怎么沒來尋我”杜芳秦一聽有些驚訝,疑道:“定是你話說的不對。”
刀劍無眼,胖掌柜邁著小步躲遠了些,心里一琢磨,大約明白了這位的心思,嘆道:“少爺哎,就一句話小人記得住。”
杜芳秦一聽著急了,終于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想著她視錢如命的娘恐怕打定主意為了錢不要她了,心里十分難過,伏在桌上嗚嗚哭了起來。
哭了一陣,心想:“我又沒做錯什么,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了。”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沒錯,又生起氣來,想著也得氣一氣孟嬌娘,眼珠一轉又鎖定了胖掌柜,胖掌柜被盯的心里發毛,他自詡閱人無數,做人做事都算圓潤通達,可惜孩兒面似六月天,沒長大的小丫頭片子他可真摸不透。
杜芳秦長到如今十八歲,同孟嬌娘“纏斗”無數回,動嘴動武看上去未曾贏過,卻從來都是她上躥下跳孟嬌娘暴跳如雷,她自己覺得她和親娘的距離只差二兩,半斤八兩罷了,要氣一氣她實在容易,眼下就有個現成的,這個客棧不就是孟家的,她哼一聲,提起劍不管不顧的砍起來,店里的客人,被她這一發瘋,都不愿意同瘋子理論,趕緊離開了。
伙計被胖掌柜支使著上前去攔,卻哪里攔得住杜芳秦這個打小習練功夫的,被杜芳秦一推撞在桌角上,捂著腰哀叫連連。
昨日樓上喝茶的小姑娘還在,此時正在吃午飯,見到杜芳秦撒潑亂砍的樣子,眉毛打了結,生氣道:“這人真是惹人厭,也不知道是誰家教出來這種蠻橫不講理的姑娘,你去阻她一阻。”
灰袍人一聽,愣了,半天才十分為難道:“您說這是位姑娘,這這,小的不能同女人打架?!?
小姑娘訝然道:“昨日是誰主動請纓要打抱不平的?我不知道你還有不能同女人打架這個規矩,好姑娘自然不能打,壞女人難道也不打?”
灰袍人正要回答,卻見一黑袍人縱身躍下樓,幾步騰挪到杜芳秦身前,身法十分靈巧,只見他兩指夾住杜芳秦的短劍,言道:“一而再的見你行兇傷人,這次不能再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