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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歸避讓、逃離的方向,恰恰是風(fēng)塵圖的范圍。
吳歸并非沒想到,事實,他是有意這樣做的。
黃衣兄弟的道力較他低了許多,他相信自己可以輕易破開風(fēng)塵圖。
而后,再利用風(fēng)塵圖阻擋白光與黑氣的追擊。
容顏的角度,他長得很丑;
逃遁的計劃,他想得很美。
想得美的情況,通常都是一廂情愿。
但在場有很多人,一廂情愿是很困難的事情。
紫髯老者用出全力,祭出所有的銅針。
以一種極為隱秘的方式。
銅針藏在風(fēng)塵圖的后邊,嗖然出現(xiàn)。
銅針發(fā)出,風(fēng)塵圖自然讓開去路。
黃衣兄弟與紫髯老者的配合,堪稱恰到好處!
無須演練。到了他們這種境界,一道風(fēng)息,便知道對方心所想,手所圖。
銅針冷然,泛著青‘色’光芒,拖著黑‘色’氣尾,眨眼即到!
身后白‘色’光圈,叫囂鬼群,也已經(jīng)緊撲而到!
怎么辦?!
吳歸眼閃過一絲戾氣。
他一直沒把這些人看在眼里:身份尊貴如他,怎么可能對自己的食物表示尊重?
只是沒想到,這些食物不僅不好吃,還有些兒扎手!
他決定不再吝惜道力,先殺一人立威!
他的右臂抬起,突然幻化出一只灰青‘色’的爪子。
一只干癟、枯燥、有些兒萎縮了的龜爪!
龜爪揮動,掃向那排鬼氣森森的銅針。
吳歸對自己的爪子很自信。
他也曾年少,也曾張狂。
千年前的一次醉酒后,他一爪揮出,將昆侖山脈掃落了一缼。
而今他道力衰弱,不復(fù)當(dāng)年。但是掃落一排銅針還是不在話下吧。
紫髯老者的銅針三十多枚同時‘射’出,有先有后,在空排成長蛇陣勢。
一枚銅針被率先掃到,黑氣瞬間離散,似狂風(fēng)突然席卷炊煙,無影無蹤,不留痕跡。
紫髯老者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次‘抽’搐,都有一根銅針被老者的鬼爪掃落,在空劃出流星般的痕跡,遠(yuǎn)遠(yuǎn)地摔落地。
道力相通,紫髯老者的嘴角溢出血絲。
他的心也在滴血。
為了煉化這些銅針,他隱姓埋名,喬裝打扮,在神州的錦衣衛(wèi)牢獄里做了幾十年的縫補匠。
他這個縫補匠縫補的不是錦衣衛(wèi)華麗昂貴的服飾,也不是天牢里被打得皮開‘肉’綻的犯人身的衣服。
他縫補的,是每一顆被砍掉在地的腦袋。
多少個夜晚,他忍著天牢渾濁惡臭的氣味,在昏暗的油燈下,縫補每一顆血淋淋的不瞑目的腦袋。
平均一個腦袋,他都要縫補兩百多針。
而縫補三百顆腦袋,才能煉化一顆鬼氣銅針。
每一根銅針里面,都有三百個魂靈的怨氣與仇恨,匯在一起,聚在小小的針尖之。
神擋殺神,佛擋*!
現(xiàn)在,他的銅針接連被毀去。
是毀去!不是簡單的掃落。
所謂悲劇,是把美好的東西打碎給人看。
紫髯老者眼,那一根根銅針是世最美好的東西。
悲劇啊!
他的心在滴血!
悲劇還有一個特質(zhì),是當(dāng)它發(fā)生時候,你沒有辦法阻止。
無可奈何,恰是紫髯老者此時的狀態(tài)。
三十根銅針,一個接一個地被擊飛,打落。
而烏龜僅僅只是揮出了一爪。
事實,他也只有揮出一爪的時間。
隨著銅針一根根跌落,他把嘴角翹起,‘露’出一個很不屑的神情。
群鬼圖、縫首針,這些黑氣森森、裝神‘弄’鬼的東西,都是些兒什么玩意?
唬人的把戲!
在他眼,紫髯老者窮盡大半生煉制、曾經(jīng)刺殺過無數(shù)英豪的銅針,不過都是強弩之末。
而他的干癟鬼爪,是勝過魯縞千萬倍的銅盔鐵甲!
不自量力!
還有最后三根!
擊落他們,會在重重包圍覓出一個破綻,脫身而出。
很順利的,他又擊落了兩根銅針。
還有最后一根。
成功在眼前。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吳歸也有一點點不舒服。
不是著涼感冒。
是他的爪子有點不舒服。
他的本體并未完全蘇醒,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的只是他的體外化身。
他強行將尚未從休眠狀態(tài)恢復(fù)的爪子召喚出來,用起來自然難以得心應(yīng)“爪”。
而且,雖然紫髯老者的銅針在他眼直如兒戲,但是連續(xù)擊落二十九根,也耗費了他一定程度的道理與氣力。
所以他的龜爪有點累了,出現(xiàn)了一絲絲的僵硬、不靈活。
老了……吳歸悲哀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