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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早知道我們也備些兒點心來了。 ”荊芥公擺擺手:“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有事我們再找你。”
小吏答應一聲,轉身離去。
荊芥公這邊瞧瞧,那邊看看。周邊的亭子里都已經坐滿天南海北各色人等,有的高談闊論,有的竊竊私語,也有的盤膝打坐,不知是吐納練功還是在閉目養神。
右邊的亭子里是一伙北漠打扮的漢子。長凳不夠坐,幾個年輕點的便斜倚在亭子的護欄,抱著肩膀閑聊。一邊聊,一邊不時地對著鮑老恩與荊芥公指指點點,嘴里嘻嘻哈哈地調笑。
秦城與陽少年不聞不問,只當看不見,荊芥公卻被傷到自尊,站起身對鮑老恩高聲說道:“幫主,你看那個司辦給咱們分派的位置,離心臺十萬八千里,明顯看不起咱們四海幫。唉,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四海幫剛剛創立,在神州還沒有站穩腳跟,能分到這個位置也算不錯。只是想到以幫主的雄才偉略,落得與燕雀為伍的地步,讓我這個做屬下的心有不甘!”
這話他是故意說給幾個北漠漢子聽的,一番自貶話語講出,順帶挖苦這個區域周邊的與會者都是“燕雀”。
一個北漠勁裝漢子聽了面帶怒色,甩掉外衣要沖過來理論。半路被他的師兄拉住,低低囑咐幾句,死拉硬拽了回去。漢子氣哼哼地,盯著荊芥公的瓜皮帽運氣。
鮑老恩嚇了一跳,他對這個遠離心的位子相當滿意。他做這個四海幫幫主本勉為其難,只想不聲不響地參加完朝會,盡量少惹麻煩是非。而后脫袍讓位,還回家種自己的菜去才心安。
當下小聲勸道:“戴帽子的,少說兩句!這里又清靜又風涼,哪里不好?”
荊芥公見幾個漢子被自己嘲諷得“啞口無言”,心滿意足,坐到石凳,自果盤里揪下一瓣香蕉剝皮塞進嘴里,含糊道:“風涼倒是風涼了,不過等下皇與王爺、國師等人出面,咱們可是無顏得見啦!除非咱們有四爺的慧眼,能日看千米……”
左邊的亭子里一老一少對面而坐,一直默不作聲。聽了荊芥公話,年少那人扭過頭來仔細打量四海幫眾人,沉聲問道:“這位老兄口所說的慧眼四爺,莫不是當年的定陵邱明嗎?”
荊芥公無意間說漏了嘴,心頭一顫,打個哈哈道:“定陵邱四爺,哈哈,聽說他的慧眼獨步天下,可惜我沒福氣,一直沒機會和他認識認識。”反問那人道:“怎么,這位與邱四爺相識?敢問尊姓大名?”
說話那人兩道斷眉,面色姜黃,看著三十歲年紀,答道:“在下古川派卞云,仰慕邱家四君子大名已久。當年邱家三爺、四爺獨霸大朝試,風采迄今傳誦,我一直心存敬仰。本想奔赴定陵拜訪,不想邱家現在竟然已經覆滅,唉,可惜、可嘆!”
古川派乃是神州道門的一個別支,名氣雖然不大,卻也非泛泛之輩。他們一派向來只有師徒兩人,孤傳道法,算是對得起他們的名號“古川”兩字。
荊芥公對古川派略有耳聞,知道他們這一派的師徒性格孤僻,一向只在西塞游歷,不理朝廷之事,不知這次如何也來到了大朝會現場。
趕忙拱手回了一禮:“原來是卞少派主,失敬失敬!這么說,那位便是老派主陳砂陳老前輩了,鄉下人見禮了!”
年長的陳砂微微頷首,并沒說話。眼光在鮑老恩幾人身一掃而過,忽地在陽少年身頓住,面帶詫異。
鮑老恩以為陳砂在看自己,暗想他是派主,我是幫主,我是不是應該主動打個招呼,到時候回到雞鳴胡同,也好說自己認識了幾個顯赫人物,沒有白來一次大朝會不是?
站起身賠了個笑道:“陳老哥,辛苦辛苦!”
陳砂感知到陽少年身的怪異境界,心正自詫異。冥思微微哼了一聲,算是和鮑老恩見了禮。
鮑老恩見對方如此冷淡,鬧得好沒面子,不尷不尬地再度坐下。
先前那勁裝北漠漢子抱著肩膀冷笑一聲,道:“哪里冒出來的四海幫?什么地方蹦出出來的古川派?還學人家惺惺相惜起來了!無名小卒,也想在大朝試丟人現眼嗎?”
卞云斷眉跳動,沒有做聲。荊芥公忍不住回擊道:“我們無名小卒在這里敬仰先賢,哪里觸到了您的痛楚?聽您的口氣,這次大朝試勢必要下場奪魁,一舉成名天下的了?年輕人啊,有志氣是不錯,只不過不知道有沒有邱三爺、邱四爺那樣的本事?”
北漠漢子撇撇嘴不屑一顧:“紈绔子弟,能有多大的本事?什么慧眼如炬?什么千年傳承?還不是全家覆滅,尸骨無存?不是邱明大動色心私通妖族在先,定陵邱家又怎么會落得如此下場?咎由自取,須怪不得別人!”
這漢子乃是北漠十殺幫的一名嫡傳弟子,大名胡青光。十殺幫乃是北漠第一大幫派,幫眾以萬計,這次大朝試也有他們兩個與試名額。
胡青光在幫內的師兄弟內選脫穎而出,得到了一個名額,因此隨師伯沙萬里等人早早來到朝歌城,準備大顯身手,在大朝試揚一揚十殺幫的威風。
今天登臨軒轅臺,被分到了最靠外的位置。胡青光在北漠橫行霸道慣了,從未受過這般慢待,是以心頭憤恨。剛才又被荊芥公一番挖苦,忍不住跳出來出言反擊。
秦城聽他出言侮辱定陵邱家,眼眉立起便欲發作。忽地想到自己來大朝會另有要緊事,實在不宜節外生枝,將怒火按下心頭,攥緊的拳頭慢慢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