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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戲子,神氣什么!
但若真那樣做了,自己巡城吏的差事還保得住嗎?
區區巡城吏,對于曾為邊關陴將的他自然看不在眼里。不過馬是大朝會,巡城吏的身份可以讓他借著維護秩序的機會接近朝廷大元,完成他一個蓄謀已久的壯舉。
所以,剛才他忍了下來。
不過畢竟是六萬人同時大罵,這種常人難以忍受的屈辱雖然已經變淡,卻依然時不時地在心泛起波瀾。
算了、算了。
他邊走邊安慰著自己。
他忽然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甬路盡頭的一處濃密的暗影。
有人埋伏!
腦殘的叫罵人嗎?追到這里來了?
冷笑一聲,刀疤臉大步迎了去。
暗影里悉悉索索一陣響動,走出三個人來。
一個菜農、一個財主、還有一個年輕的卦師。
荊芥公和鮑老恩跟在陽少年的背后,仿佛四海幫的幫主是這個臉黑黑的酒窩少年。
陽少年擋住刀疤臉的去路,仰著臉看他,目光充滿感激與欽佩。
“秦大叔!”他叫了一聲。
刀疤臉停住腳步,疑惑地看著對面的三個人。
荊芥公下意識地攏了攏袖筒。
鮑幫主很不自信地底下了腦袋。
刀疤臉把目光落在陽少年的臉,他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秦大叔,”陽少年又叫一聲:“我們三個是四海幫的,想請秦大叔屈尊來我們幫里做個長老。”
壓低了聲音,陽少年繼續道:“大叔的謀劃我都知道,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刀疤臉看著他純凈的眼神,面帶疑惑。
陽少年目光坦然,對他點了點頭。
……
稍遠的樹叢后面,軒轅嗣琮看著刀疤臉與鮑老恩四個人一起走遠,暗自思索道:莫非他們還真說服了這個巡城小吏?那個陽少年究竟是什么來頭?
……
“我不管他什么來頭!”八門提督韋大人重重地以拳擊案,將桌子的書掃落一地:“也不管那個盧涵背后的金主是左人家還是軒轅家!我只知道,我不能讓一個為神州流過血的英雄遭受如此屈辱!”
“把我的話傳出去!盧涵不當面向秦成道歉,別想離開朝歌城!”
……
“我不管他什么來頭?!甭闪罘秸笕顺烈髦f道:“荊芥公并非是我在意的人。那個教唆他當眾罵我的少年才關系重大,千萬盯緊了他,弄清他的來歷?!?
喬斌答應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
“我不管他什么來頭?!卞\衣衛督辦葉瀲面色平靜,對親信章程道:“鮑老恩也罷、荊芥公也罷、秦成也罷、還是那個神秘少年也罷,明日之前統統把他們的底細全給我摸清!不然,”
摩挲著手一顆晶瑩道珠:“怎么對得起任重大將軍的這顆道珠?”
……
一場秋雨,持續了一個夏季的燥熱終于完全散去,朝歌城明顯涼了許多。
涼意席卷,卻不能熄滅朝歌城市民內心激情生成的熊*火。這些天里,每一個朝歌城的市民都好似打了雞血般精神,臉全是喜洋洋的神色。
為什么?這還用問?大朝會要來了唄!
一年一度的大朝會乃是神州盛事,帝都朝歌城乃是當仁不讓的主辦地。神州各地的三教九流、侯國幫派齊聚此地,風云際會,這份榮耀,舍朝歌城其誰?
于是乎茶余飯后,酒肆茶樓里面的人群聚在一處,話題句句不離大朝會,全是四面八方的小道或大路消息,彼此交流。
譬如聽說北嶺郡的莫道子親自率眾前來,失蹤多年的莫談重出江湖;任家三兄弟已經齊至,錢塘關主將任重已經傷愈;辛家闔家出動,辛路長、辛路遠、辛路南帶著家的三代弟子下榻在回龍驛站,聽說辛家最有名的辛嫣兒小姐也隨隊前來,不過據說辛小姐面帶憂慮,有些兒悶悶不樂的樣子……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不過除卻這些,這幾日更為眾人津津樂道的還有一件事。聽說左人世家旗下的一名戲子盧涵當眾辱罵邊關轉職的一名將士,惹怒了八門提督韋大人。韋大人盛怒之下放出狠話,要給盧涵及左人家族一個厲害。嚇得盧涵灰溜溜地跑到提督府當面認罪,又拉左人杰出面,才擺平了這場風波。
“一個戲子,竟敢如此囂張,真是世風日下了!”買餛飩的張老頭一副憤青模樣,一邊給客人盛著熱騰騰的餛飩,一面氣憤憤地罵道。
他年輕的兒子聽不慣,回道:“人家盧涵多大的名氣,都已經屈尊道歉了,你們這幫人怎么還揪著不放!”他雖然沒錢去看現場,可是耳濡目染,也是盧涵的崇拜者之一,聽老爹這么說,忍不住回嘴。
“看你這話說的!”吃餛飩的錢老爹瞪起眼睛:“小毛孩子懂什么?那個什么盧涵有什么名氣,辦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還是在前敵殺過妖族立過功勞?一個戲子,辦了錯事道個歉,怎么在你這里好像給你多大恩惠一樣,真是個軟骨頭!”
街里街坊的都是熟人,把各家的年輕都當做自家的孩子平素教育慣了的,錢老爹說出這話絲毫不顧及張老漢的面子,張老漢也樂得有人和自己站在同一戰線,聽了不住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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