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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恨之下的少年公子挺直胸膛,一股有形道波威壓水一樣的流動,勢不可擋地向鮑老恩碾壓過去。
威壓及身,鮑老恩將化作一灘污血,弄臟他腳下只供達官貴人們享用的干凈馳道。
要死了!鮑老恩力氣耗盡,呆立原地,渾濁的老眼看著逼近的威壓,索性放棄了掙扎。
有人想要驚呼,卻在威壓下發不出絲毫聲響。
陳裨將心底嘆了口氣,像土財主一樣閉上了眼睛。
他忽然又睜開了眼睛,警惕地看著遠方。
有風來!
一股微風,飄飄蕩蕩夾著暖意而來。
時至深秋,風中怎么會有暖意?
風暖暖的,似起于盛夏的青萍之末,穿越了整個酷暑的光陰,才來到這個深秋的早晨。
風中的暖意吹散了滿天晨霧,也吹散了鮑老恩周身四圍的道力威壓。
少年公子的境界施位凝出的威壓在這股風的面前,似幔帳般被輕輕先掀起一角?
桎梏中的眾人同時一個踉蹌,從威壓中掙脫出來,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變故?
鮑老恩一個后仰,向后摔去。土財主趕忙上前扶了一把,穩住他的身體。
兩人胸中的憋悶之意盡消,疑惑地彼此對望,也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眾人脫離桎梏,臉上都有劫后余生之意。少年公子的臉上卻是暗色一閃,挺直的身體微晃,顯然在這股不知來歷的風中吃了暗虧。
少年公子擰起了眉毛,臉上怒意愈盛,望著遠處苑達園的方向,但并沒有說話。
他在等著吹風的人先開口。
喜歡吹風的人,自然也是喜歡說話的吧。
“大早上就想在我家門口殺人,也太晦氣了吧!還讓不讓我們做生意了?”
聲音慵懶,似乎說話的人剛剛從蜀錦絮棉的牙床上驚醒,被擾了一場好夢,帶著很大的起床氣,語氣里很有些兒不滿。
我家門口?這里分明是馳道,哪里來的門口?
眾人疑惑四望,少年公子把目光定格在苑達園臨街的一個纏繞著紫羅蘭的小窗窗口。
若說門口,這里只有苑達園了。難道聲音是哪里傳來的?那里離馳道雖然稱不上遠,可也有三五十米距離,怎么聲音響起好像只在耳邊?
少年公子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的境界在神州同齡人中可謂翹楚,這點距離的傳音對他來說算不得什么。他臉色變得難看是因為他聽出了說話人的聲音,那是一個他實在不想熟識偏偏又非常熟識的聲音。
傳音不算什么,可是想著對方隔著這么遠的距離輕松破掉了自己的道力威壓,少年公子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吱呀一聲,鵝黃的樺木窗被人由里推開,一個白色身影從窗戶里飛了出來。
飛出來其實不恰當,那人更像是慵懶地走了出來,慵懶地走在……空中!
五十米的距離,他在空中邁了三步。
一步邁出,他扭了扭修長的脖頸,自帶風情;
兩步邁出,他理了理烏黑的發髻,略顯妖嬈;
三步邁出,他摸了摸光潔的面頰,打了個大大哈欠,落到馳道上,站在少年公子的面前。
古龍水的香氣隨著他的到來彌漫,彌漫但是并不濃烈,將滿地菜蔬的味道遮蓋下去。
“左人杰,剛才我要是不攔著你,你是否要大展神威,殺了這個菜農,血濺五步呢?”
說著話,來人忽然發現自己鑲金帶銀的登云履正踏在一地破碎菜蔬之上,沾染了不少汁液。
他皺了皺眉,俯身撣了撣褲腳上的一片沾衣菜葉。順手撿起地上一根白玉般的蔥白,將蔥白后青綠綠的葉子很無聊地撕了些下來。
做這些動作,說這些話的時候,他一直很隨意,甚至有點漫不經心的意味,絲毫沒把對面華麗的龍馬車架上的少年公子左人杰放在眼里。
左人杰面色鐵青,冷哼一聲,看著對面與自己年紀相當,衣衫卻明顯比自己更要華麗高貴的紫衣公子:“我說誰這么多管閑事?原來是嗣琮少爺!怎么,一個卑賤菜農竟然能驚動您的金身?難道……”
左人杰忽然面色一變,堆起滿臉戲謔:“難道富可敵國的嗣琮少爺與這一無所有的窮菜農竟然是朋友?”說罷揚天大笑,神情甚是得意。
軒轅公子,富可敵國。撕蔥少爺?
一眾圍觀的聰明人從剛才紫衣公子撕蔥的動作中得到啟示,暗想:哦,原來這人叫撕蔥,穿得如此高貴,怎么會有這樣的癖好呢?難不成他真得與賣菜的鮑老頭認識,所以才出來打抱不平的?術業有專攻,看來若是大蔥種得好,一樣可以因此入得有錢人法眼呢!
“撕蔥”少爺絲毫不惱,懶懶輕笑道:“左人杰你的笑點倒是夠低的。自己講笑話給自己聽……嗯,不過,這菜農便真得是我朋友又如何?好笑嗎?我就不能交一個菜農朋友?哦,你是笑人家窮,沒有錢!本少爺可不像你,本少爺交朋友從來不看對方有沒有錢,反正你們都沒我有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