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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揚躲在馬車里面,也知道又來了對頭。正在替二伯擔心,忽然覺得馬車一陣顫動。
他以為是馬兒前后踏步,拉動了車子。可若是馬兒踏步,那車子應該前后左右滾動才對!怎么感覺這顫動上下顛簸,仿佛地震!
一念及此,顫動卻是越來越大!整個馬車也跟著顛了起來!
心揚和小丫頭坐立不穩,隨著顛簸上起下伏、前仰后合,好幾次磕到腦袋,又暈又疼!
耳邊轟隆之聲不絕!似山石塌落,又似火山噴發。
天色也開始暗起來,本來晴朗朗的天,如碰上天狗食日,瞬間暗淡下去!到最后更是變得漆黑一片,伸手難見五指,好像掉進了無底深淵!
心揚驚駭不已,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想扯下車簾問一問邱正,黑咕隆咚,伸手摸了幾次都沒摸到。
手中忽然碰到一物,觸手生溫,圓潤光滑。小丫頭道:“你摸我的臉做什么?天怎么黑了,要睡覺了嗎?”
心揚手指放在唇上,噓了一聲,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轉念想起黑燈瞎火,小丫頭又怎么看得到?低聲騙她道:“是,天黑了!你睡吧!”
邱正竭力穩住躁動的馬兒。他兩眼不能視物,靈識早開,將四周之事全都查了個明白。心中暗暗吃驚:陶少君果然有不次于青眼的妖王實力,竟然化出如此碩大無比的黑暗結界,將自己三人困住!
若是換了場合,邱正見勢不妙,早將身一跳,出了結界范圍,斷不會被困住。不過今天情況特殊,他要是走了,誰保護馬車里是的心揚并鳳凰遺血?
地塵哈哈一笑,大聲說道:“桃老弟,好歹開個天窗哈!這黑洞洞的,怎么和邱老弟敘舊?”
頭頂之上青光一閃,現出一張滿是麻子的碩大巨臉來,正是陶少君!
陶少君大嘴張開,聲音依舊尖細:“敘舊又不是相親!說話不就好了?還要什么天窗?”
巨色青臉往后滑開,好似暗夜里一副流動的畫,將頭頂之處讓開。一陣吱吱響動,光亮星星點點地透進來,幾人眼前又能視物!
心揚心神稍定,掀開車簾往外看。見自己幾個像是被封在了一個大山洞里,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東西,又粗又長,像是纏繞在一起的巨大樹根,盤根錯節,將此處圍了個風雨不透。
光亮從頭頂上傳下來的,那上邊也是樹根樣的東西,只是不像四周的那樣緊密,稀疏錯落,露出許多口子。每個口子都只有一個拳頭大小,好似天然的籬笆,光亮進的來,人卻定然鉆不出去!
天空呵呵笑道:“我這桃老弟下盤功夫極好!有個稱呼喚做落地生根!怎么樣,還算恰如其分吧?”
邱正心中吃驚,知道陶少君必是一只怪樹成精,連根帶枝化弄出這么個牢籠!哼了一下:“妖妖之輩賣弄手段,無非旁門左道,何足為奇!”
巨臉閃到左側,忽閃著大眼皮,陶少君尖聲冷笑道:“不錯!我們這些不入流的,不論修出什么,都是旁門左道!若是你們正道使出來這手段,卻定是無上妙法啦!”
兩眼一斜,沖著天風地塵道:“兩位仙師,放心使出手段!這里被我隔絕,便是打個驚天動地,也不怕道氣泄露。外邊縱有人經過,也是無妨!”
天風地塵面色凝重,緩緩從背后包裹里把寶器拿出。
兩把五尺長的長劍,出現在兩人手中。
一把遠看如同虛幻,劍柄上混若無物。劍身之處似沒有實體,像劍柄上連著一團虛氣,霧蒙蒙,影綽綽,上有無數煙塵滾動。天風的本命劍,狂風劈。
一把長劍雖有實體,卻并不如普通長劍那般細長兩刃。彎彎曲曲的劍身拐兩拐,似一把閃電拎在地塵手里。地塵仙師的本命劍,雷公刃。
妖神之下三十六洞妖王中,有三人執牛耳,被尊為蠻荒三仙師。
天風地塵,是其中的兩個。
兩人既非妖獸所化,也不是草木成精,而是正經的修道者。
數百年兩人修道之時,殺生害命,手底血債累累,不為正道所容,沒奈何逃出神州,遁入蠻荒,找了一處洞府修煉。后來妖神一統蠻荒,將兩人收到帳下。
兩人本是一師之徒,道法各俱所長,尤以劍氣最精。兩人聯袂的風雷妖劍,更是橫掃敵手,從未落敗!
當年六合之一的莫家宗主,也不曾在兩人手中找到便宜,反倒在兩人的襲擾下亂了心神,被人重傷逃遁。
若單論資歷,邱正還得稱兩人一聲前輩。兩個前輩同時抽劍,竟是要以大欺小嗎?
天風緩緩說道:“當年伏龍谷一戰,蠻荒三十六洞妖王十去其三,這些年彼此爭斗又隕落不少,算下來現在不到十數人。
這次為了鳳凰遺血,前天在黃沙渡口折了富東家、窮伙計,今日這里又送了青眼和九尾狐,按邱二當家這個殺法,不需涂長汀出手,再有數日光景,神州一統蠻荒可期呀!
二當家道法高深。單打獨斗,我兩個誰都沒有勝你的把握。
不過咱們今天既不是比武奪狀元,也不是打擂招女婿。講不了那么多規矩,咱們便二對一了!”
邱正冷冷一笑,淡眉微微挑動:“妖族妖人,何曾講過規矩?廢話不必再說,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