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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咳出一口血，他現(xiàn)身后，已經(jīng)流了不少血。

憤怒與疑惑從他臉上褪去，代之以敬佩之色。

他拱拱手，連說兩聲“佩服佩服！”

隱皇沒有理會他。環(huán)顧四周劉鐵匠等人匍匐滿地的尸首，臉上現(xiàn)出深深的悲憤與哀傷。

看著胸口插著短刀靈火的二夫子，隱皇目光直視靜靜站立一旁的三少爺：“為什么？”

三少爺抬起頭，滿頭花白發(fā)在夜風中凌亂。

“為什么？剛才那一招短刀靈活反手勢我練了十幾年，一直不知道合用不合用，所以就試了試……至于為什么要拿二夫子練刀嘛？無他……”

三少爺?shù)哪抗馄届o如最深邃的老井：“第三做太久了，我想做天下第一的刺客！”

做天下第一的刺客，原來如此！

他是第三，要做第一比其他人要簡單許多，只需等著第二和第一死了即可。

彼若不死，那就殺掉好了。

說得簡單，做起來其實很難。

幾十年前，殺光了另外七名可能影響到自己地位的刺客后，三少爺謀劃了一場失敗的刺殺。

失敗是因為對手是二夫子。

看似僅僅一個名次的差距，越過去比登天還難。

他敗了，更被二夫子逼著以道心起誓，放棄刺客生涯，跟著他來到隱皇山莊，做說書談古的學徒。

一做，就是幾十年。

幾十年光陰，就這么虛度了。

“幾十年光陰，就這么虛度了！”三少爺突然提高嗓音，大聲地說道。

其實在場已經(jīng)沒有幾人，又何須大聲呢？

但他還是大聲地喊出來，似乎是喊給尚未走遠的二夫子的離魂聽。

“你做了我?guī)资陰煾担疫€給你一刀。也算公平。”

“我不像你，我從來不以刺客為恥，一天都沒有。我的目標，就是做天下第一刺客！”

“幾十年承諾我已經(jīng)兌現(xiàn)，殺了你，我的道心更加清明。待我殺了大先生，我就是天下第一。”

三少爺?shù)拖律恚瑥亩蜃有厍鞍讯痰鹅`火拔了出來。

汩汩的鮮血從創(chuàng)口處涌出，三少爺看也不看一眼。

短刀靈火飲飽了血，刀身光華爍爍，似有精靈在雀舞跳躍。

“喝不完的美人酒，割不盡的名人頭。”三少爺放聲大笑，豪興磅礴而發(fā)。

耄耋老態(tài)一掃而光，他還是叱咤風云的三少爺。

有多久，不曾仗刀而行，一手執(zhí)酒樽，一手挽人頭？

“歸來……”他對著短刀靈火喃喃自語，兩行老淚自眼中流出。

多少光陰，如水流去，不再回？

“原來如此。只為了一個虛名……也好罷！”隱皇轉過去，背對著大夢初醒般如癡如狂的三少爺，不再理會。

他絲毫不擔心三少爺從背后突襲自己。在他的眼里，他的心里，他的安排里，三少爺已經(jīng)死去。

看著面色陰沉至極的黑澤，看著四周血淋淋站立既恐怖又略帶呆萌的復活后的妖族高手，隱皇忽然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自嘲？嘲笑自己？

不錯，這個世上，除了隱皇自己，還有誰有資格嘲笑他？

他徑自走向右手邊的一頭狗妖人。

那名狗妖高手先前被大老張一劍刺中心臟，復活后投桃報李，用骨刀刺穿了大老張的前胸。

此刻，他舉著血淋淋的骨刀，任胸膛傷口處黑血恣意流淌，兩眼發(fā)直地盯著前方。

邱正擎劍在手，小心戒備，但并沒有出聲阻攔。

黑澤右手無名指輕輕抬起，停留了一下，又緩緩地落下來。

狗妖本體大如巨象，隱皇站在他身下，身高不及它的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