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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夫拎起桌下的斧頭站起,抬頭望著遠方,有點感傷的說道:“這里山青水碧,除了流水就是鳥啼。我在這里面早就待的膩了!早點結束歸去吧,我想家鄉的黑土黃泥,還有火山口咕嘟咕嘟噴巖漿的聲音了……”
樵夫是個絡腮胡子的大漢,說出這樣一段矯情話語。可是看他的神情,絲毫沒有做偽的樣子。
異鄉的山青水碧,終究比不上家鄉的一抔黃土,幾縷炊煙。
誰說樂山樂水,思鄉情切,只屬才子佳人?
聽到家鄉兩個字,胖東家和瘦伙計也有所感,不約而同地望向南方。
血腥氣略略淡了些,茶房里彌漫起一股淡淡的鄉愁。
中年文士也被這句話觸動,抬眼望向更南的遠方。
他從那里走來,走了很遠的路才到這里,離開家鄉也已經有好幾個月的光景。
門前那棵離家時才帶了一點點綠芽的老杏樹現在是否已經掛滿或黃或青的果實?石橋下的清波里,是否住滿了自在游弋的肥美鮭魚?
再望得遠一點,江心撐船的小小身影依舊在快樂的上下起伏搖擺。
有親人在的地方,家還會遠嗎?
富東家望了一眼江心的小船,晃晃腦袋說道:“二爺定是早早就發現了我等在此埋伏,唯恐等動起手投鼠忌器,所以故意支開了小公子吧!二爺這次卻打錯了算盤。”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河中心距離此地最多百米,你我這種境界,往來只在須臾。那位小公子便是劃得再遠些,又有何用?”
“還是二爺自付憑你一人就可以對付得了我們四個?”
一直假寐的老艄公伸個懶腰,也站起身,從身后拽出一拖漁網,緩緩地把繩子的一端系在自己的右臂上。
富東家、窮伙計、樵夫、漁夫,果然是四個。
“那位小公子口中稱二爺為伯父。我聽說三爺這些年都在懸天崖閉門思過,不問世事。看這位公子的年齡也就十四五歲,想必就是十幾年前隕落的四爺的公子。”
“四爺當年與我家公主私定終身,被神州不容,好好的一對神仙眷侶化作孤魂野鬼,尸骨不存。只留下這么一個苦命的孩子。”
“從公主那里算起,這孩子也有我們圣教的血統。若是被我們接回去,供起來都還來不及,又怎么有膽量恣意傷害?”
中年男子一直面色平靜,不驚不怒。聽到東家提到孤魂野鬼尸骨無存幾字,眉頭微皺。
但他的眼光卻始終落在老艄公身上,絲毫不曾偏離。
窮伙計撫摸著自己手中的木棍,厲聲說道:“算上龍濤門上上下下三十九口,我這朝天棍一共敲碎過九百九十八人的腦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一頭白發的老腦袋,也有全是黃毛的小腦袋。”
“我敲的最爽的,還是龍套門門主見光死的禿腦殼。我一棍下去,老東西的*飛起三尺多高,濺了我一臉一身。”
“佛宗講究九九歸一,今天再把你的腦殼敲碎,我這朝天棍便算是功德圓滿,可以同誅殺了我們無數弟子的軒轅劍一樣,被供起來做神兵了!”
他將木棍緩緩舉起,指向中年男子的眉梢。
“邱正,讓我來敲碎你的腦殼。”
他說這些話,好像在跟老朋友嘮家常,平靜地求邱正幫一個忙。
幫忙把自己的腦殼給他,讓他敲碎。
樵夫思念著家中的紅土紅巖,心中不免有些急躁,舉起手中的烏沉斧頭:“多說無益,盡快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