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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律令與東海候等人同時躬身,齊聲道:“正要王爺做主!”
隱皇點點頭,目光落在定陵候的身上,沉吟了一下道:“邱明與妖族勾結,罪證確鑿,依據大商律合該定一個砍頭之罪。不過邱明已經畏罪自裁身亡,本王裁定奪其封地蔭功,其他不予追究。定陵候及大律令以為如何?”
方正晗首道:“王爺裁定甚合朝廷律度,卑職沒有異議。”
邱自得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到一絲表情的變化,過了許久,才微不可察的輕輕點了點頭。
隱皇也點點頭,繼續道:“至于邱直搶奪圣旨一事,黃公公已經說了黃絹并非圣旨,那邱直搶奪圣旨的罪名自然也就做不得數。”
“不過,邱直身為陳塘關主將,私離陣前,私自調動三千龍馬騎士,此乃大罪。念其戍邊有功,本王裁定罷免邱直大將之位,責令求家對其嚴加管教,非赦免及朝廷旨意不得出定陵城一步!邱老侯爺,這個裁定您意下如何?”
邱自得目光如炬,射退了一旁躍躍欲試憤憤不平想要發聲的邱直,沉聲道:“豎子原不足以擔大任!王爺如此安排,已是大恕其罪,老臣代豎子謝過!”
花光和尚看了看一旁的東海候,想說點什么,任天仇沖他輕輕搖了搖頭,花光和尚便又把那句話咽了下去。咽的有點急,差點噎到,又不敢咳出來,一張胖臉憋得好似豬肝。
“多謝定陵候體諒!”由衷的贊了一聲,隱皇將目光投向了在一旁站立的邱老太背影。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射向了那里。
感覺到了目光所至,邱老太倔強地挺直身體,依然沒有轉過來。
“至于邱明之子……”隱皇斟酌著語言,一字一句地說道:“邱明之子乃是襁褓嬰兒,身無罪跡,依律法不應擔責。但其身懷有妖族血脈,責令邱家對其請嚴加看護,如有異常,即刻決斷。”
目光掃向在場眾人,最后停在大律令臉上,緩緩道:“此事由我親自做保,后續邱家小兒如有變故,我當親自出手,給朝廷,給律法一個交代……如此判決,大律令以為如何?”
大律令還沒有說話,邱老太背對著微微頓首,似是表示謝意,而后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
方正低頭思考半響,抬頭答道:“雖無先例,但既有王爺作保,卑職沒有異議!”
隱皇看看閉眼頷首的東海候與北嶺候,又看看一直跪在地上的黃公公,漠然道:“邱家人正在悲傷之際,想必無心應酬。各位都是朝廷重臣,事務繁雜。既已來此吊唁完畢,還是各自早散了吧!
另外,東海境外頗不平靜,煩勞東海候將定陵邊境的白耳軍調回戍邊——這也是圣上旨意。”
東海候向隱皇及邱自得抱了抱拳,一聲不吭,帶著人先行離去。
大律令向隱皇及邱家眾人拱手作別,跟著走了。
黃公公沒聽到自己假傳圣旨之罪,擦擦額頭的汗水,半弓著身一路倒退著拜別而去。
莫道子看看依然留在原地撫心不語的花光和尚,問道:“同來路上大師一路行一路頓悟,禪心之高令我等亦收益不淺。現下大師一手撫心搓揉,雙目赤紅望天,難道又有什么頓悟之感?說來聽聽讓在下也長長見識如何?”
花光和尚想起邱老太離開時胳膊上套著的遁龍樁,又看看隱皇對自己視若不見的臉色,嘴唇抖了半天,苦著臉嘆口氣:“小僧出家前做過小買賣,一次賣桃子蝕了本錢。如今看到這滿園桃樹,又憶起那次做砸了的生意,心里堵得慌,拿手揉一揉……”
堵心卻不是揉一揉便會好的,但也沒有什么辦法,花光和尚哭喪著臉率領弟子隨著莫道子一道離開。
走得稍遠一些,回頭看見邱自得躬身在和隱皇私語,隱皇兩眼望天,一臉蕭索模樣地答著什么。
離得遠,聽得不很真切,隱隱約約似乎聽到兩人話語中提到“十五年后”的字樣。
十五年后嗎?花光和尚悲哀的想道。
借的時候有點魯莽,也不知道遁龍樁什么材質?是金?是銀?需要防銹嗎?需要防水嗎?不知道不用的時候應該怎么保養?就這么在邱家放上十六年,會不會久了失效呢?
想起師兄陰沉下去時鍋底似的黑臉,花光和尚真想返回去,把遁龍樁討要回來再走。
可是對方一個侯爺,一個王爺,哪一個都位高權重,豈是自己這個二手國師惹得起的?
他只好遠遠地瞪過去,似乎只有這樣,心中的氣才會稍微的順一點。
隱皇與邱自得兩人渾然不覺,自然不加理會。
可自從來到桃園后便一直心情不佳的大黑驢感覺到了異樣,見到有人膽敢主動挑釁,一下子來了勁頭,一雙驢眼睛瞪得牛眼睛那般大,狠狠地回瞪過來。
花光合上被瞪得心中突突直跳,趕緊轉過頭去隨著東海候一道向山下走去,一邊走一邊心中嘆氣:快點趕回去看看師兄有沒有什么辦法吧。要是師兄也沒有辦法,唉,十五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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