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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新月原本想著,就算她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二十年后的信息發達,那些走到最后的公司現在她隨便買點,不管能掙多少,反正不賠就行了。
但是一到這兒,她才傻眼了。
墻上寫得那一排排的公司名字,竟然找不出一個她覺得耳熟的,倒是有幾個諧音差不多的,可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你是新人,手氣壯,快挑幾個,讓我也跟著轉轉運。”張開行看胡新月拿不定主意,就催她。
胡新月只好僅著那幾個耳熟的諧音,買了幾家,湊了五千塊下去。
到了年底,裝修公司也就沒什么活兒了,胡新月給公司安排了放假時間,又跟高芳去批發市場給大家采辦了年貨當福利,公司也就放假了。
放假的第一天,胡新月就接到了胡母的電話,老太太在電話里說她胃不舒服,要胡新月帶她去看醫生。
胡新月這才想起,上次胡新寶在醫院,因為賭氣她也沒帶胡母去檢查,這又耽擱了大半年,也不知道胡母這到底是怎么了。
天太冷,她也沒讓蘇立誠送,自己搭長途車回了槐樹村,接上胡母直接到了中心醫院。
大夫讓做了些基本檢查,詢問過胡母近來的生活情況后,下診斷說她是不按時吃飯,吃剩飯導致的胃炎。
胡母后來去世,就是因為胃癌晚期。
胡新月在聽到胃炎的時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堅持要給胡母做全身的系統檢查,還有胃鏡,醫生解釋那檢查特別難受,胡母也不想做,可胡新月板著個臉像個煞神似的,嚇得胡母也沒敢再胡攪蠻纏。
一天后,結果出來,去取檢查結果的時候,胡新月沒帶胡母。
她顫顫巍巍的取了檢查結果去給大夫看,大夫的診斷仍然只是個胃炎。
難道是因為現在還早?
胡新月松了一口氣,又不免擔憂,就問大夫胃炎有沒有可能變成胃癌。
“長期胃炎是有一定可能轉換成癌癥的,人們錯誤的飲食習慣和生活習慣,還有過度勞累和壓力大心情不好,都可能成為誘因,但是現在只是普通的胃炎,回去吃點藥,按時復查就好了。”
胡新月從大夫的辦公室出來,才真正的放松了下來。
當年槐樹村拆遷后,胡家的拆遷款還有房租,胡母都是直接給了胡新寶的,但是胡新寶聽媳婦兒的,轉頭就把錢給了劉晶晶管,老太太為這事兒沒少生氣也沒少跟女兒們念叨。
后來胡新寶把胡母扔在醫院,胡新月把她接到家里來的時候,胡母還說,他們住在一起,每天買菜做飯帶孩子都是她一個老婆子的事兒,劉晶晶只管打牌買東西,根本就不管孩子。
現在,因為她重生的這只蝴蝶,煽動得胡新寶跟劉晶晶做不成夫妻了,胡家的房子也不會完全落到胡新寶手里,如果胡母不再憋氣勞累,她是不是就不會得絕癥……
臨近年關,家家戶戶忙著辦年貨,蘇父蘇母這回是說什么也要回老家去過年了。
村子里還有老親戚,別家小輩也要來看老兩口,跑到這市里頭來,過年也是關起門,就真沒有年味兒了。
不過過年前,還有一樁事兒,就是蘇文靜的兒子嘉禾要辦滿月酒了。
原本說得是在市里頭辦,把蘇家知近的親戚請一些過來就好了,但是蘇文靜卻堅持要回老家再辦一場,蘇父蘇母都知道她被王家污蔑憋著一口氣兒,穆偉航也順著她,老人家當然也就不再說話了。
滿月酒先是滿一個月在魯陽辦了一場,請的是蘇文靜夫妻倆在市里頭的同事,還有穆家父母的朋友們,辦完這場,按著魯陽地區的老規矩,孩子滿月需要挪窩,得回娘家住幾天。
本來是蘇文靜自己帶著孩子回去,但是穆偉航不放心,巴巴的也跟著來了。
回了蘇家寨,屋子里燒著爐子,其實比城里頭還暖和點,酒席是老早蘇父就定好的,一堆雜事兒有蘇立明這個大哥在搗騰,蘇文靜閑著沒事兒,就讓穆偉航騎著摩托車載她去了鄉里,特意抱著孩子去了一趟鄉稅務所,邀請原先的同事們參加孩子的滿月宴。
一個金河鄉,就這么點大的地方,稅務所的人知道了,整個金河鄉政府的人也就都知道了。
到蘇文靜被調到市稅務局上班,又跟穆偉航結了婚,鄉里這些舊相識們,也都揣著看她笑話的心思,到現在蘇文靜跟王寶慶離婚快兩年了,各自都又組建了家庭,可王家那邊新媳婦兒的肚子,還是扁平平的,蘇文靜這邊都已經抱上孩子吃滿月酒了。
看那大胖兒子,養得多富態。
滿月的日子定在臘月二十六,在蘇家寨搭棚子擺流水席,一桌三十六塊,八個涼菜八個熱菜,直接就是二十桌。
這年頭的人還不富裕,有些人家也還缺吃得,有那種拿了十塊錢來一家子的,還有那種年紀大的送塊小被面來三四口的,反正怎么樣都有,這時候的滿月宴,也沒有后來那種風氣,請客的人也都不是為了賺錢的。
來吃席的人見到了蘇文靜,見到了她的新老公,也見到了蘇家人的高興熱鬧,回了鄉里辦公室八卦起來,又成了王寶慶的熱鬧。
王寶慶不在機關單位上班,消息還慢點,但是王家父母和楊梅都是在系統里上班的人,這消息又都是沖著他們來的,自然知道的快,不過王家父母怕兒子生氣,王寶慶不在家的時候一個勁兒的磋磨楊梅,王寶慶回了家,卻是閉口不言。
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
這天王寶慶在外頭喝酒,被人指著鼻子說他生不出孩子,又說他前妻生了兒子都滿月了,氣得王寶慶掀了桌子,回家就關起門跟楊梅打了起來。
楊梅不像蘇文靜,是受過教育有底線的人,她是正兒八經靠手段一步步從底層爬上來的,原先跟王寶慶偷著在一起那會兒,什么也不用她干,就等著替王寶慶花錢哄他開心就是,可結了婚進了門,一屋子的活兒全指著她一個人干,公公婆婆明刀明槍的擠兌她,十足拿她當老媽子的架勢,她也真是受夠了。
于是夫妻倆打架,楊梅也沒在怕的,把王寶慶一張臉撓成了大花貓,讓王家父母沖進屋里攔,直接就把她趕出了家門。
楊梅回了娘家,卻是越想越氣,覺得王家人不是東西,可娘家爸媽覺得她不識抬舉,王家那么好的條件她好不容易進的門,正房太太做著,乖順點聽話點就好了,哪兒就跟男人打起來,還還了手。
楊梅氣不過,想來想去,就找到了蘇家寨。
她想起來一開始攛掇王寶慶離婚那會兒,蘇文靜一直說她自己沒毛病的事兒。
蘇文靜見了楊梅,也沒多說話,擺出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憋了大半晌,才在楊梅準備走的時候,送了她一句話。
“你要是還準備在王家過,我這話你就當沒聽過,當初我說我自己沒毛病,王家人都不信,還到處去抹黑我,他們根本提都不讓提王寶慶可能有毛病這事兒。不過你有沒有毛病這得聽醫生的,你倆要真過不下去跟了別人,也別怕什么謠言,真生個孩子出來,那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胡新月看到楊梅走的時候,眼角還掛著淤青,心底卻是一團漿糊亂的很。
上輩子,王寶慶是在外頭讓楊梅懷了孕,回家跟他父母一起逼著蘇文靜離婚,才鬧成了最后玉石俱焚的樣子,可王寶慶這回怎么不行了呢?
難道說……原來楊梅懷的那不是他的孩子?
胡新月打了個激靈,覺得自己這腦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趕緊去廚房炸年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