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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不過,罵也罵不過,又急又氣,一下子驚醒過來,外頭天已經亮了,看了看表,卻才五點多。
睡了一覺,整個人都清爽多了,胡新月也沒打算多么盡心的伺候胡新寶,就到廚房拿了碗筷勺子用塑料袋提著,正準備走,聽見動靜的蘇父也起來了。
“拿著這些,是干嘛去?”
胡新月也知道瞞不住,“胡新寶跟人打架受了點傷住院了,蘇立誠在那兒守著,我這就去換他回來。”
蘇父瞪大了眼睛,繼而點了點頭,“他做的很對,不過這事兒,你們倆準備跟你娘家媽說不?”
胡新月一愣,她倒是還沒想到這兒。
“你這弟弟,可是你娘家媽的命根子,他打架住院肯定一身的傷,讓你娘家媽知道了怕是會受刺激,她年紀大了,要是你們倆上班忙真抽不開身,我跟你媽也能去醫院幫著招呼招呼。”蘇父是完全站在胡新月的角度上想的。
胡新月十分感動,“知道了爸,謝謝您?!?
胡新月下樓,在街邊早點攤買了兩份早點,騎著電動車到了醫院。
可昨晚她走的時候,胡新寶還在手術室沒出來,這會兒肯定去了病房,可住在哪一次哪個病房,她壓根兒不知道。
于是只好找到服務臺,護士幫她查了半天,才找到了外科病房。
胡新寶住的是三人間,靠門口的這張床。
胡新月一進門,就看到蘇立誠趴在床邊打呼嚕,胡新寶倒是沒睡,一眼就看到了她進來,不高興的把臉別了過去。
胡新月沒說話,也沒往病房里走,直接又拐到走廊找了個凳子坐下來,隔兩分鐘起來看看,直過了小二十分鐘,蘇立誠才醒了過來。
“你總算是醒了,快把早飯吃了,回家再瞇會兒吧。”胡新月提著早飯遞給蘇立誠一份,另外一份連著碗筷放在了病床邊上的床頭柜上,看都沒看胡新寶一眼。
蘇立誠轉了轉僵硬的脖子,起來伸了伸胳膊腿兒,“新寶一晚上也沒醒,我問了護士,說這應該是累了不是麻藥勁兒,沒事兒。”
胡新月點了點頭,又把杯子打開遞給蘇立誠讓他喝了點熱水,看著他吃完了早飯,趕緊把人攆走了。
蘇立誠剛走,胡新寶就睜開了眼睛,盯著胡新月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我還不知道,原來你這么體貼?!?
胡新寶的后腦勺上、左邊胳膊肘往上上都包著紗布,左邊的小腿骨折打了石膏,被吊在半空中,整個人基本是不能動彈的姿態,醫生的醫囑也是臥床靜養。
胡新月沒理他,連白眼都懶得給他一個,把稀飯套在家里拿來的碗上,又把包子的塑料袋晾開放在一邊,就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后,護士來抽血了,看到他們床頭柜上的早餐,點了點頭,“早飯還是得按時吃,雖然天熱,但是注意不要吃冷飯?!?
護士走后,姐弟倆還是沒說話。
旁邊病床一個是9歲的小男生胳膊骨折,中間的病床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聽說是在工地干活兒傷了腳踝,整個腳都被石膏裹了起來。
小男孩的媽媽就在病房里抱著他睡得,這會兒因為護士做檢查醒了,端著洗臉盆出去打水了,中年男人的老婆不在這兒,他也在床上躺著沒動靜。
胡新月從隨身的斜挎包里翻出來一本書,是她早上從蘇雨晴的書柜里隨手拿的一本小說,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的看了起來,她是有備而來的,雖然決定照顧胡新寶,但是也絕對不會慣著他求著他。
胡新寶氣得要死,偏偏又不肯低頭,旁邊床的家屬從家里帶飯,做的是雞湯餛飩,鮮香誘人的雞湯味兒彌漫了整個病房,胡新寶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
然而,胡新月仍然是毫無反應。
氣鼓鼓的胡新寶想用被子把腦袋蒙住,但是他一動,不小心扯到了胳膊上的傷口,疼得呲牙咧嘴額頭冒汗,可胡新月仍舊沒搭理他,眼神都沒分過來一下。
胡新寶憋不住了。
“哎!有你這么照顧病人的么,你來這兒干嘛!”
胡新月小說看得很認真,沒理他。
“你別在這兒了,我看見你煩的很,快滾!”胡新寶氣憤的想摔碗,但是空蕩蕩的胃讓他伸出去的手頓了一下,最終沒有讓碗筷遭殃。
胡新月也終于把目光從小說里移了出來。
“我在這兒,只是護士說需要家屬陪護,怕你孤家寡人不明不白死在醫院,而已。”從她到這兒,胡新寶連句姐姐都沒叫她,還想讓自己上趕著照顧他,做夢呢吧!
“你……”
胡新寶的心,被“孤家寡人”四個字深深地刺激到了,他想到了劉晶晶,但是從他醒來到現在,劉晶晶都沒出現,那么她應該是不會出現了。
自己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她都無動于衷,可見她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胡新寶越想越難過,眼眶不由得發酸泛紅,他慌忙仰著臉去看病床頭的墻壁,努力把眼眶的濕潤咽了回去。
“你給媽打電話,讓媽來,我不需要你假好心!”胡新寶一點也不肯服軟。
胡新月卻冷笑一聲,“行啊,你是想讓媽去找劉晶晶撕爛她的臉,還是來醫院給你喂飯,不過不管你想讓媽干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媽身體不好,還把你當個寶,她要是突然知道你住了醫院的事兒,出點什么事兒,我可是絕對不會再在你這病房出現了,包括蘇立誠,他也不會?!?
胡新寶啞口無言,沒有再說話。
期間,醫生還來查了下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但是,口渴可以忍,餓也可以扛,有些事兒,卻是根本忍不了的,比如某些生理需求,小便一類的。
胡新月是壓根兒沒想到,胡新寶需要臥床休息他的排泄問題就受限了的事兒,因為她跟蘇立誠上輩子還沒住過院,她自己的親生父親早就不在了,蘇父后來年紀大了,是在一天夜里睡著就沒再醒過來,她也就在醫院伺候過自己媽和婆婆媽,沒有照顧男病人的經驗。
而胡新寶卻是憋著一口氣,硬是不吭聲。
等他感覺自己真的憋不住了示弱開口喊了一聲大姐的時候,胡新月手忙腳亂的想扶他去廁所,但是他腿被吊著也沒有拐杖輪椅根本下不來,旁邊的大姐又提醒她應該用尿壺,胡新月就趕緊去護士站打聽哪里買尿壺。
沒人看出來胡新寶尿特別特別急的表情。
胡新月前腳剛出了病房門,胡新寶就覺得一股暖流順著他的大腿根部傳遞到了他的大腦,然后他看到自己大腿下面的床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浸潤濡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