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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公交車來了,胡新月上車買票, 當然也給跟在后面的胡母買了, 在車上胡母也開了口, 不過胡新月沒接她的話, 直到回家進了門, 胡新月抱著在車上睡著了的蘇向暖放進了屋里。
胡母看胡新月也打算睡覺, 這才摸索著進了她的臥室。
“月啊, 媽……”
“媽,您要有事兒您直說,不過要是胡新寶的事兒您就還是別說了, 說了我也幫不了您,還影響咱們母女感情。”胡新月從床上起來,蘇向暖已經睡熟了,就不會輕易被吵醒,胡母有話憋在肚子里,就肯定得繼續給她添堵。
“話怎么能這么說呢!”胡母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寶兒可是你弟弟,你唯一的親弟弟,你是他大姐,他的事兒你怎么能不管呢!”
“拐過年來,胡新寶就二十六了,媽,您說說看,您想讓我怎么管他?給他把屎把尿還是喂飯喂奶?他是殘廢了還是智障了得讓我管讓您管,他自己那么大個兒的一個男人,好手好腳,張嘴閉嘴都是叫人管,他到底……或者說您,您到底想讓我管他什么?”
“你是他大姐,你過得好,難道不該接濟接濟你弟弟么?”
胡母說得義正言辭,胡新月卻笑了,她也是糊涂了,竟然過又跟胡母講起了道理來,她如果能講通道理,上輩子被胡新寶拋棄后把那白眼狼告到法院,也不至于連累的幾個女兒生活困頓都還得湊錢給她看病。
胡母的眼里,只有胡新寶,她對胡新寶是慈愛無私的媽媽,可對姐妹三個……
胡新月仰起了頭,她想起來上輩子胡母病危前,劉晶晶帶著兒子到醫院看胡母,老太太跟大孫子說的那些話。
“傻孩子,奶奶跟著你姑姑們,省得你爸花錢,不都還是給你們留著么……”
話是蘇雨晴無意間聽來的,寒的卻不止是胡新月一個人的心。
此時再回憶起來,心口還是會不自覺的難受,她恨胡新寶,可更多的……其實是嫉妒。
“媽,您是我媽,我是您生的,給您養老給您付生活費,是我應當應分的,不過胡新寶……他對于我就是一門可有可無的親戚,逢年過節串親戚吃個飯可以,但是您讓我接濟他,不可能。”
“你怎么能這么狠心,新寶他那么敬重你……”
“對了媽,這是我的房子,您要是不經我允許把胡新寶弄過來,我就報警告他私闖民宅,抓進去住多久,那就不關我的事兒了。”
“你敢!”胡母氣得捂住了胸口,扶著腦袋就準備往地上躺。
不過還沒等她躺下去,胡新月就道:“媽,您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
胡母愣在原地,倒也忘了裝病。
她一直覺得胡新月乖順好拿捏,也從沒見過她這般色厲內荏的模樣,倒是真有些被她嚇住了,不過為了維持做母親的權威,她也只是愣怔了一會兒,立刻岔開了話題。
“要我說啊,這個丫頭就不該留,你得趕緊再努努力生兒帶把的,萬一女婿以后發達了,也省得他生出別的心思。”說著,為表不屑,還扒拉了一下蘇向暖的小腳丫。
小寶寶睡夢中被人弄了一下,當然很不高興,砸吧砸吧嘴想哭,胡新月趕緊拍了兩下,她才又睡了過去。
“媽,你要是再說這種話,別怪我我不認您這個媽了。”
胡母滿臉不屑,“我還不是都為了你好!你婆家那大嫂那么猖狂憑的是啥,還不是老蘇家就她兒子一個男孫,到時候老兩口的東西都得是人家的,你們現在再風光,以后老了不還是便宜外姓人的!別看蘇立誠現在不說什么,那是他沒錢,等他有錢了,哪個男人不想要兒子!”
胡新月不想跟她繼續這個話題,“夠了媽,我累了,您管好您兒子給你生孫子傳香火就行了,蘇家的事兒就不勞您費心了。”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胡母往外走著,卻還是不忘念叨。
胡新月長舒一口氣躺回床上,看著熟睡的女兒,只覺得心里滿滿當當的。
她不是沒想過,蘇立誠上輩子對兩個女兒的寵愛,源于他們沒什么錢還很忙,可現在他們有了點錢,還不那么忙了,萬一蘇立誠提出再生一個,她該怎么辦?她能毫不猶豫的拒絕,也絕對不會再生,可是蘇立誠能甘心么?
胡新月不敢肯定,因為她所了解的蘇立誠,就是那個開著蘇記小吃店保證一家溫飽的男人,她希望蘇立誠有了錢也能跟上輩子一樣寵兩個女兒,那么有些事兒,或許就該在這種心思被別人撩撥起來之前,講個清楚。
最后一天課上完,緊接著第二天早上就是考試。
考一門理論一門識圖,都是開卷,老師也都提前標注過答案,根本沒什么難度。
不過到底是拿證的考試,比上課嚴些,不能帶孩子,胡新月本來想讓蘇立誠帶半天蘇向暖,胡母卻在他們出門時殷勤萬分的把孩子搶了過去,說要給他們看孩子。
到底是親母女,胡母除了偏心也沒說多么十惡不赦,胡新月就把孩子留給了她。
胡新月已經好些年沒考過試了,要不是這幾天上課,她連字都寫不太利索。雖然是開卷考試,照抄答案,可卷子上的字太多,她工工整整寫得很慢,勉強在考試結束前把所有的題答完了。
起來交卷的時候,卻發現那位文質彬彬的秦老師坐在周明芳旁邊的位置上,在幫她翻書。
秦老師就是這場的監考老師,教室里現在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今天考試,蘇國慶是帶著孩子在外頭車里等的,現在考試差不多結束了,萬一他上來看見這一幕,肯定要出事兒。
于是胡新月拿著自己的卷子,特意繞到了周明芳旁邊的過道走,路過她旁邊的時候故意提高了嗓門,“老師,時間到了要交卷了。”
周明芳的臉瞬間通紅,倉促的抓著卷子站了起來,書和圓珠筆都掉在了地上。
秦老師不慌不忙的站起來,走回講臺收拾卷子,胡新月就拿著周明芳的卷子,一齊交了上去。
從教室往外走的時候,周明芳一句話也沒說。
想到還那么點大的蘇夢媛,胡新月到底還是沒忍住,勸了一句,“這種知識分子嘴巴最甜了,可不是咱們村里的男人能比的,你長得好看,可別叫人白占了便宜去,還攪得自己家宅不寧的。”
“我沒有,嫂子我……”周明芳有些局促。
“我知道你沒有,就是怕你被騙了,媛媛還那么小,國慶又有本事,你的好日子還長著呢。”她說完,見周明芳還是擔心,這才又補了一句,“我不會跟國慶說的。”
胡新月蹭蘇國慶的車回了家,她還是有點擔心孩子。
到門口掏鑰匙的當口,她卻聽到屋子里鬧哄哄的笑聲,下意識的退后兩步看自己是不是走錯了,然后才拿鑰匙打開了門。
胡母正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蘇立誠昨天晚上捎回來的大青芒,皮削了還切成小塊,上頭還扎著牙簽,胡新月眼睛一瞟,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劉晶晶還有腳翹在茶幾上的胡新寶,卻沒見蘇向暖。
“媽,孩子呢?”